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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玉辇巡疆,万民伞下

【子时,灵舟夜航,星河倒影】

伏波号灵能楼船并未因白日的外交风波而停泊,相反,在铁诺的授意下,它化作一道流光,贴着东海海面,以低空巡航的姿态,继续向北巡游。

船体内部的“观星台”上,铁诺负手立于巨大的落地灵镜前。镜面并非玻璃,而是由一整块灵髓晶打磨而成,能清晰映照出方圆百里内的海面与天空景象。此刻,镜中显示的并非黑暗的海水,而是一幅令人震撼的画面:伏波号所过之处,海面下数百丈,一条由纯粹灵能构成的“光路”正在自动生成。这是格物院最新铺设的“东海灵能航道”雏形,如同凡间的官道,能极大缩短舰队航行时间,并为过往船只提供灵能补给。

“夫君,这‘灵路’,当真能承载万吨战舰?”嫫玉儿轻声问道。她指尖轻触冰玉花瓶,瓶身微微震颤,反馈着海水中灵气的流动。

“能。”铁诺目光深邃,“玉儿,你感觉到的震颤,是海底灵脉在被疏导。东瀛与南洋的巫师,只知抽取地脉怨气,炼制邪兵,却不知灵脉如人身经络,疏导得当,可成康庄大道。他们鼠目寸光,只看到眼前一寸的利益,又怎会明白,朕铺设此路,并非只为战舰,更是为了让沿海渔民,能以更低廉的成本,捕捞更深海的灵鱼,采集海底灵矿。”

辛知微抱着红莲业火剑,坐在不远处的矮几上,闻言撇了撇嘴:“哥哥总是想得长远。依我看,直接把他们的老巢烧穿,把灵脉抢过来,岂不更简单?”

铁诺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训诫:“知微,武力可定一时之乱,却难安万世之心。我今日若一味杀伐,即便灭了东瀛与南洋,日后西域、北漠,乃至更远的国度,谁不生出兔死狐悲之心?先礼后兵,不仅是给敌人最后一次机会,更是给天下人看——苍龙天朝,行的是王道,不是霸道。是他们在逼迫朕,在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渔火:“你看那海边渔村,灯火虽微,却是万家生灵。我的剑,是为守护这些灯火而悬。若他们不触底线,朕的剑,便不会轻易出鞘。”

【丑时,渔火温情,万民伞接】

丑时将尽,伏波号放缓了速度,悬停在距离海岸约十里的一处海湾上空。这里并非重要港口,只是一个名为“桃花岙”的小渔村。

按理说,如此深夜,渔村应已沉睡。但当伏波号的阴影笼罩海面时,渔村却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如同地上的银河,与天上的星河遥相呼应。

铁诺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与渔村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他并未释放威压,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片灯火。

只见一艘艘小船,从渔港中摇出。船上并非官兵,而是普通的渔民。他们穿着朴素的蓑衣,戴着斗笠,船上没有兵器,只有渔网和一些简单的海货。为首的一艘稍大的舢板上,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渔夫,手中捧着一把黄色的油纸伞。

小船在距离伏波号百丈处停下。老渔夫在儿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直身体,对着伏波号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草民,桃花岙老渔民赵阿福,率全村老小,叩见执政官大人!”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通过灵能扩音法阵,清晰地传到甲板上。

铁诺抬手,伏波号侧面的一块巨大甲板缓缓降下,如同一座临时的码头,延伸向海面。他并未让楼船完全降落,而是保持着一种居高临下却又并非拒人千里的姿态。

“老人家,深夜至此,所为何事?”铁诺的声音温和,清晰地传到每一艘小船上。

老渔夫赵阿福再次鞠躬,声音带着哽咽:“大人,草民们听说,东瀛的海盗又要来了,南洋的强盗又封了海路。前几日,大人的楼船经过,海里的鱼都多了起来,灵气也足了。草民们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只知道,自从大人来了,海贼不敢上岸,鱼获年年丰收,格物院还教我们怎么用冰块保存鱼虾,运到城里能卖好价钱。”

他颤抖着手,举起了那把黄色的油纸伞:“这把‘万民伞’,是全村三百二十七户人家,一针一线缝了三个月的。伞面用的是咱们捕的最坚韧的鲛鲨皮,线是女人们拆了自己的嫁衣捻成的。上面绣的不是龙凤,是咱们桃花岙每一户人家的姓氏。草民们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大人是咱们的天,是海上的定海神针。这伞,请大人收下!求大人,保佑咱们这片海,永远太平!”

随着老渔夫的话,其他小船上的渔民也纷纷举起手中的东西——有的是一筐刚打捞上来的、还带着灵光的珍珠贝,有的是几尾活蹦乱跳的“赤鳞灵鱼”,有的是一篮篮还冒着热气的“灵麦馒头”。没有一样是值钱的宝物,却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珍品。

甲板上,岳亭、辛稹等年轻将领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他们出身军伍,见惯了战场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质朴而沉重的场面。这万民伞,重如山岳!

铁诺静静地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走下甲板,并未悬浮,而是一步步踏着虚空,如同走下阶梯,来到了老渔夫的舢板前。

海风拂动他的衣袂,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万民伞。伞面入手,能感受到上面每一针一线蕴含的虔诚与期盼。那些绣上去的姓氏,不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份份沉甸甸的信任。

“赵阿福,朕,铁诺,代表苍龙天朝,收下这把伞。”铁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铁般的质感,回荡在海面上,“朕向你,向桃花岙的每一位父老乡亲承诺:东海之滨,有苍龙天朝一日,便绝不允许任何海贼、巫师、外敌,踏足半步!你们的渔网,只会捕捞丰饶;你们的船只,只会航行在安宁的海面!”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渔民,声音传遍海湾:“东瀛与南洋的挑衅,朕已知晓。他们扣押你们的船只,杀害你们的同胞,此仇,此恨,苍龙天朝记下了!三日后,我将派遣大军南下。此战,不为掠夺,不为扩张,只为还这片海域一个朗朗乾坤!只为你们,能安心出海,平安归航!”

“谢执政官!谢苍龙天朝!”渔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星际远征,但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真正护着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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