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漩涡深处,龙吟破障】
南洋,鬼蛟泽中心海域。
夜幕降临,但海面之上却无半分宁静。狂风卷着腥咸的海水,拍打着苍龙舰队冰冷的装甲。在那巨大的漩涡中心,岳亭乘坐的小型灵梭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随时可能被拽入无底的深渊。
灵梭内部,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观察窗外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那不断旋转的黑色孔洞,仿佛是大地张开的贪婪巨口,要将世间一切光明吞噬。
“将军,灵梭的外壳正在受到侵蚀!”驾驶员大声汇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种黑色的怨气,能渗透灵能护盾,正在腐蚀合金!”
岳亭紧握沥泉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那孔洞深处传来的吸力,不仅针对肉体,更针对灵魂。若是寻常修士,恐怕还未靠近,灵魂便会被硬生生扯出体外。
“公孙策,情况如何?”岳亭沉声问道。
公孙策盘膝坐在灵梭中央,道袍无风自动,手中的拂尘化作漫天虚影,死死抵住那股试图侵入的怨念。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咬牙道:“将军,这海眼连通着极其污浊的异位面!贫道以‘周天星斗阵’的残力护住灵梭,但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那孔洞边缘的文字,贫道认得几字,乃是上古魔文,意为‘虚空之门,以血为祭,迎回魔主’……这绝非南洋巫师所能构建,背后定有魔界大能操控!”
“魔主……”岳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辛夫人,嫫夫人,你们可听清了?这东西若不封印,后患无穷。辛夫人,你的业火能否烧穿那层符文屏障?”
辛知微红衣鼓荡,红莲业火剑在她手中发出兴奋的嗡鸣,她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战意:“能!不过这屏障阴毒,我的业火烧上去,恐怕会引来更猛烈的反噬。而且,这海眼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那是一种很讨厌,但又很熟悉的气息。”
嫫玉儿怀中的冰玉花瓶剧烈震颤,她清冷的脸上满是凝重:“夫君,这海眼里不仅有魔气,还有一种被污染了的‘冥河’气息。那魔文在汲取地脉灵气,转化为亡灵死气。我的寒气能暂时冻结它,但无法根除。若要彻底封印,除非……”
“除非什么?”岳亭追问。
“除非有执政官大人的鸿蒙紫气,或者足以媲美星辰之力的本源能量,强行洗涤这污浊,重写法则。”嫫玉儿沉声道,“否则,即便我们封住入口,那魔界大能只需隔空一击,这封印便会再次破碎。”
岳亭沉默片刻,猛地一咬牙:“没有时间犹豫了!公孙策,再坚持半盏茶!辛夫人,用你的业火,集中一点,给我烧穿那魔文屏障!嫫夫人,待屏障一破,用你最精纯的寒气,顺着破口灌入,冻结海眼内部的怨气枢纽!我来护法!”
“遵命!”
辛知微不再多言,她双手握住红莲业火剑,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这一次,她不再使用大范围的火海,而是将所有的业火压缩于剑尖,形成了一缕细如发丝,却炽白得令人无法直视的火焰线条。
“红莲业火,破法!”
嗤——!
那缕白炽火焰,如同热刀切黄油,狠狠刺在漩涡边缘那团最浓郁的黑色符文上。顿时,整个海眼发出了凄厉的尖啸,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火焰中痛苦哀嚎。黑色符文在业火的焚烧下,迅速变黑、龟裂,最终“轰”的一声,崩碎了一大片!
“就是现在!”岳亭大喝一声。
嫫玉儿早已蓄势待发,她指尖轻点,那冰玉花瓶中的寒气,化作一道湛蓝色的冰流,精准地顺着辛知微烧出的破口,激射而入!
“冰封,九幽!”
嗤啦——!
极寒与极热在海眼内部碰撞,产生了剧烈的蒸汽爆炸。那原本翻滚的黑水,瞬间被冻成了一根直通地底的巨大冰柱。那些试图涌出的怨灵,被永久地封存在了冰层之中。
然而,就在封印完成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根巨大的冰柱,突然变成了暗红色,紧接着,无数道裂纹在冰柱表面蔓延开来。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百倍的魔气,从冰柱深处爆发出来!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长满倒刺的巨大魔爪,竟然硬生生从冰封中挣脱,抓向近在咫尺的灵梭!
“不好!是魔界先锋!”公孙策骇然失色。
“滚回去!”辛知微厉喝一声,红莲业火剑悍然斩出,狠狠劈在那魔爪之上。
轰!
火焰与魔爪相撞,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灵梭剧烈震荡,向后倒飞而出。那魔爪被业火灼伤,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但却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探出,似乎想要强行撕开空间,降临此界!
“这畜生想强行跨界!”岳亭脸色一变,“不能让它出来!否则南洋顷刻间便会化为魔域!”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跨越了数千里,从苍龙天朝的方向,直射而来!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宇宙初开、天地未判之时的原始气息。它精准地击中了那只魔爪,以及那根摇摇欲坠的冰柱。
嗡——!
紫金光芒散开,化作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锁链一般,层层缠绕在冰柱之上。那魔爪在紫金符文下,如同被烙铁烫到的蛇,剧烈抽搐,发出不甘的嘶吼,最终被迫缩回了裂缝之中。
紧接着,那紫金符文光芒大盛,将整个海眼彻底封印。原本巨大的漩涡,瞬间平息,只留下一个冒着丝丝寒气的冰盖,以及冰盖上那密密麻麻、闪烁着威严光芒的符文。
灵梭内,众人长舒一口气,瘫软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