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巴黎卢浮宫,王权与存亡的撕裂】
法兰西,巴黎,卢浮宫。原本该是艺术与奢华象征的宫殿,此刻却被一股压抑的、近乎凝固的恐慌所笼罩。
王座之上,查理四世面色铁青,双手死死抓住镀金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面前,两派大臣正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在夕阳的余晖中飞舞。
“陛下!必须拒绝!苍龙人的‘协防’就是糖衣炮弹!一旦让他们进驻美因茨,法兰西的门户就敞开了!百年之后,我们就会变成东方的行省,如同那些被‘星网’笼罩的可怜虫!”说话的是大法官皮埃尔·德·拉·福雷,他是已下狱的皮埃尔的叔叔,也是坚定的反苍龙派领袖。他慷慨激昂,眼中闪烁着仇恨与不甘。
“愚蠢!拉·福雷大人,你难道瞎了吗?”反驳他的是年轻的勃艮第公爵菲利普,他满脸焦急,衣甲上还带着从东部边境撤回时的尘土,“冥界的怪物已经在我们家门口了!昨天,凡尔赛外围又发现了‘噬魂魔种’的污染!没有苍龙人的‘星网’和那些神奇的净化药剂,巴黎现在恐怕已经是一片火海!拒绝协防?那是自寻死路!你是要为了所谓的‘主权’,把法兰西送入冥界之主的口中吗?”
“你懂什么!那是怯懦!是投降!”拉·福雷怒吼,“我们可以自己抵抗!我们可以向教廷求援!甚至可以……和冥界谈判!”
“谈判?”菲利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讥讽道,“和那些把你切成碎片的怪物谈判?拉·福雷大人,你的侄子皮埃尔就是最好的例子!勾结冥界,毒害同僚,他的下场你忘了吗?还是你也想步他的后尘?”
“你……你放肆!”拉·福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抽出佩剑,“叛国者!我要清君侧!”
眼看宫廷会议就要演变成流血械斗,查理四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厉声喝道:“够了!”
宫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查理四世疲惫地闭上眼。他何尝不知菲利普说得有理?冥界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苍龙的力量也是真真切切的。但拉·福雷的话也戳中了他的痛处——王权的独立性,法兰西的尊严。接受协防,等于承认自己无力保护国民,等于将国家的命运交到外人手中。可是拒绝……想到科隆废墟的惨状,想到皮埃尔的下场,他不寒而栗。
“还有一天……”查理四世喃喃自语,“还有一天时间……苍龙人会给我答案,还是……给我毁灭?”
他不知道的是,在卢浮宫的阴影中,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正透过墙壁,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那是一名伪装成宫廷侍从的“噬魂使徒”,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将这场争吵的完整信息,通过某种冥界特有的频道,悄然传递出去。
【酉时,美因茨郊外,寂灭降临】
距离巴黎数百公里之外的美因茨郊外,夕阳正将莱茵河染成一片血色。
岳珂并没有在舒适的科隆指挥部等待,而是亲自率领一支由“净灵特种团”和格物院技术骨干组成的小型车队,沿着莱茵河巡视。他的目标很明确:一是实地查看“星网”节点的运行状态,二是向霍亨索伦伯爵展示诚意,三是——等待法兰西的答复,或者说是……挑衅。
车队在一处高地停下,岳珂站在装甲车的了望塔上,举起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美因茨锚点的运行情况。那里,新的“空间壁垒”正在缓缓流转,如同给古老的修道院戴上了一顶晶莹的王冠。几名技术人员正在外围测试新涂装的“金刚辟魔涂层”。
“岳帅,一切正常。锚点能量输出稳定,地脉污染指数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一名技术军官汇报道。
岳珂微微颔首,刚要开口,心头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区域!这股意念,远比之前的冥将、冥帅,甚至虚空畸变体都要纯粹,都要……高贵!
“敌袭!全队戒备!”岳珂的厉喝声瞬间压过了风声!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美因茨锚点正上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边缘流淌着黑色火焰的缝隙!那不是之前的灰色裂缝,而是如同被某种至高力量强行撕开的伤口!
缝隙中,首先探出的,是一杆缠绕着灰色雾气、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惨白眼球的长戟!紧接着,一名身披暗金色重甲、体型比影煞还要庞大一倍的冥族迈步而出!他头戴遮住面容的封闭式头盔,只露出一双燃烧着苍白魂火的眼窝。他身后,跟着整整一千名身披黑色骨甲、手持各式冥界兵刃的精锐——寂灭军团!
“寂灭魔将!”岳珂瞳孔骤缩!这股压迫感,绝对是冥将之上的存在!而且,这一千名寂灭军团,每一个的气息都堪比之前的精英冥兵,整齐划一,杀气冲天!
更可怕的是,这魔将出现的瞬间,并未立刻进攻,而是缓缓举起了那柄诡异的长戟。顶端的惨白眼球猛地睁开,一道无形的、却让岳珂感到灵魂刺痛的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精准地扫过美因茨锚点!
嗡——!
美因茨锚点剧烈震颤!原本稳定的“空间壁垒”上,竟然出现了如同蛛网般的细微裂纹!那惨白眼球的视线,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空间结构本身,引发共振!
“不好!它在干扰锚点稳定性!试图从内部瓦解空间壁垒!”随行的格物院专家失声惊呼,“能量读数飙升!空间褶皱系数紊乱!”
“全军听令!”岳珂临危不乱,帅印在手,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散发开来,“第一、第二小队,依托装甲车,建立火力网,压制寂灭军团!技术小队,立刻启动‘空间谐振器’,对冲干扰频率!第三小队,跟我上,保护林研究员!”
命令下达,战场瞬间沸腾!
“破魔穿甲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千名寂灭军团!然而,这些寂灭军团的防御力远超想象,弹雨落在他们身上,竟只溅起零星火花,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沉默而坚定地向锚点推进,手中的兵刃挥舞,带起一道道撕裂空气的灰色轨迹。
岳珂身先士卒,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匹练,精准地斩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寂灭战士。剑光与骨甲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竟只能将其劈退,无法一击必杀!这些战士,肉身强度堪称恐怖!
“岳帅!让我来!”林破天的声音在喧嚣的战场上响起。他并未参与近战,而是站在车队顶部的平台上,双手飞速结印,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空间法则之力。他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活捉一名高阶冥族,尤其是这能干扰空间的寂灭魔将!
“空间囚笼——启!”
林破天低喝一声,指尖那枚核心的空间法则结晶爆发出耀眼的紫芒!以那寂灭魔将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瞬间变得如同胶冻般粘稠!紧接着,六道闪烁着符文光芒的紫色光壁,凭空浮现,从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急速向内合拢!
这正是“空间囚笼”的首次实战!它不是简单的能量护盾,而是强行剥离了目标所在区域的现实空间,将其置入一个独立的、不稳定的亚空间夹层中!
那寂灭魔将显然察觉到了威胁,发出一声愤怒的非人咆哮,手中长戟疯狂挥舞,试图撕裂周围的空间。但那紫色光壁坚不可摧,任凭他如何冲击,都无法撼动分毫!眼看着光壁就要彻底合拢,将他彻底封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桀桀桀……有趣的空间小把戏……”
一个阴森诡异的笑声,突兀地在林破天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一道模糊的、如同影子般的黑影,从寂灭魔将的影子中分离出来,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林破天面门!那黑影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而且完全不似实体,带着一股直透灵魂的阴寒!
“噬魂使徒头目?!”林破天心头大骇!他全力维持空间囚笼,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分神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偷袭!眼看那黑影就要没入他的眉心!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