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老王，文明点。这是外交场合。

外交场合个屁。老王把种子塞给老头，明天我带灵气测试仪过来。土不行就换土，换不了土就换盆——用星纹钢打盆，盆底刻聚灵阵。天朝的技术，种个果子还种不活？

老头似懂非懂，但看老王急了，连忙点头。

嫫玉儿站在码头栈桥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含笑。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南洋三国的灵气灌溉计划。这是她主推的项目：用天朝的聚灵阵技术，改造南洋的农田和香料园，提高产量，同时让灵气渗入作物，种出来的灵米、灵果，品质翻倍。

藩主。她看向旁边的爪哇藩主——就是那个写八字降表的，你的灵蜜果园，下月开工。星纹钢盆三天后到，聚灵阵图李婉小姐已经画好了。

爪哇藩主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玉儿大人，我……我想学聚灵阵。

可以。嫫玉儿道，但学了不能乱用。阵图是天朝的，用错了烧田，你自己赔。

藩主：赔赔赔！我卖藩也赔！

嫫玉儿忍笑：不用卖藩。好好种，产量上去了，天朝收购价翻三倍。

藩主眼睛亮了。

远处，老王还在跟老头吵。这次吵的是灵气测试仪怎么读数。赵铁柱蹲在旁边，一手拿测试仪，一手拿灵兽肉包子，边吃边翻译：老王说这个数到绿区就行。绿区，懂吗？就是那个绿色的地方。对，就是那个……哎你别按那个键！那是重置！

【魔界·枯骨荒原·碑与砚】

枯骨荒原，Architek观察哨。

李清照坐在银帐里，面前是那块即将立在极渊口的碑的草稿。星纹钢板上，她用瘦金体写了碑文：

苍龙天朝与仲裁庭、Architek第七序列，共封收割者于此。隧道开后，来犯者，红莲辨真。

字瘦硬如铁，笔画间隐隐有红莲纹路——她用Architek银晶砚的光凝墨写的，墨里掺了梅若雪一缕红莲真意。字不是刻上去的，是上去的，烙完会发光，在极渊口的虚空里，十里外都能看见。

光雾α在帐外抖形，β嵌在基站顶上，咔哒咔哒记录。

李清照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揉了揉腕。两年零七个月，她写了无数份条约、协议、备忘录，但只有这块碑，她写了七遍。每一遍字都一样，但笔画的力道不同——第一遍太急，第二遍太硬，第三遍太柔……第七遍，刚好。瘦硬，但不冷。像红莲火，烧起来是杀伐，落下来是温。

先生。赵铁柱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老王让我问，碑立好了能不能在碑后面种点灵蜜果？他说极渊口虽然风大，但土肥——虚空里的碎渣含维度能量，种出来的果子带紫光，好吃。

李清照闭了闭眼：告诉老王，碑是碑，果园是果园。极渊口不种果树。

老王说那他在碑旁边立个牌子——前方果园，请绕行

……让他立。

好嘞！

李清照重新睁开眼，提笔在稿纸边批了句：老王果园牌。记档。

【行宫夜·夫君与夫人】

夜。魔界暗红天幕上，那道暗金痕已经淡了很多——两年多了，封印稳定，痕在收。但铁诺每晚都看一眼。习惯。

书房里，他批完最后一份文书——南洋灵蜜果收购价审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门被推开。梅若雪走进来，身上披着他的紫氅，赤足，头发散着，暗金瞳孔在烛光下像两盏小灯。

夫君。她走到案边，还不睡？

看完这份。铁诺拉她到身边坐下，东瀛的稻米税定了。满剌加的香料收购价也定了。马六甲的灵气灌溉计划下月开工。老王要在极渊口种果树被我否了——李清照否的，但老王赖我头上。

梅若雪靠在他肩上：老王种不成，会去别处种。他闲不住。

铁诺揽住她，你的种养得怎么样？

温了。梅若雪道，红莲种在印里长得好。德川家光的印暖了三度，马六甲三王的印也暖了——他们这月没反，印就暖。忠则暖，反则烧。天道。

天道也是人立的。铁诺道，印是朕烙的，种是你种的。天道是人道。

梅若雪没反驳。她靠着他，闭眼。红莲真意在体内缓缓流转，温的。像炉火。像额上那枚印，暖着东瀛人的神魂，也暖着她自己的。

夫君。她轻声，两年零七个月，快到了。

到时候，火会烧得很旺。

但烧完，天就亮了。

铁诺低头，看她。烛光里，她的脸很安静。大战后的戾气全消了，剩下的是一种……温。像红莲火变成了炉火，杀伐变成了守护。

天亮了，想做什么？他问。

梅若雪想了想：种一片果园。不用星纹钢盆，不用聚灵阵。就土，种，水。老王教我。

铁诺笑了。很轻，但真。

他道，种一片果园。就在极渊口旁边——碑后面。

梅若雪也笑。暗金火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暖得像春。

窗外，魔界的天，还是暗红的。但暗金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两年零七个月，大河奔涌，浪头正高。而这一次，浪头底下埋的火，已经温了。

（第四卷 回归篇·第三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