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衍洲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松开林舒华,三两下扣好风纪扣,快步拉开了堂屋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军装上全是汗,大冷天的脸上却红的发烫,眼眶通红。
“严团长!林大夫!秦老他……他吐血了!”
小李的声音直打颤,“晚饭后喝了一盅药酒,半小时前突然吐了一大口黑血就没了意识,现在怎么叫都叫不醒……”
周小梅已经从偏房跑了出来,脸色吓人。
林舒华按住她的肩膀,没让她往前凑。
“吐出来的血,是不是暗紫发黑的?”
小李愣了一下,猛点头,“对对对!黑的吓人,又粘又稠,闻着还有一股腥臭味……”
“痰盂留了没有?”
“留了!”
林舒华的表情没变,转头看了严衍洲一眼。
严衍洲已经从衣架上扯下那件加厚的军棉大衣,走过来一把披在她肩上,顺手拿起角落的医药箱,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走。”
吉普车发动的声音划破了整条胡同的安静。
周小梅站在院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巷子尽头,攥紧了手。
……
秦家大宅的客厅灯火通明。
林舒华踏进门的时候,最先听到的是女人的哭声。
卧室门半开着,里头站了七八个人。
秦老的大儿子秦建国在屋里来回踱步,军装领口扯得歪歪扭斜,手里夹着烟,一根接一根,地上已经扔了一堆烟头。
床边站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白大褂外面套了件呢子大衣,胸口别着京市总院的徽章,身后跟着两个提着急救箱的护士。
坐在床尾哭的是秦建国的二弟媳赵美兰,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着怎么办,整个人慌的不行。
林舒华进门的那一刻,赵美兰的哭声一下子停了。
她看见了林舒华隆起的肚子,又看见了她手里的药箱,脸色变了变,猛的从床尾站了起来。
“就是你!”
赵美兰的手指直直指过来,声音尖锐的很。
“就是你那个药酒!爸喝了你的酒才变成这样的!你一个连正经医院都没进过的游医,拿劣质药酒来糊弄我爸!”
她说话时唾沫星子乱飞,险些溅到林舒华脸上。
“老爷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坐牢吧!”
秦建国皱了皱眉,“美兰,你别——”
“大哥你还护着她?”赵美兰气的眼睛更红了,“谁知道酒里掺了什么!”
戴金丝眼镜的刘博士转过身来,目光打量着林舒华,“你就是给秦老看诊的那位……林大夫?”
他把大夫两个字咬的很重,语气中带着不赞同。
林舒华没吭声,径直往床边走。
刘博士伸手去拦,“初步判断,是药性冲撞引发的急性颅内出血,伴随多脏器功能衰退,目前瞳孔反应迟缓,脉搏微弱,必须立刻转入总院特护病房进行开颅减压手术。”
他说着还看了林舒华一眼,推了推眼镜。
“让一位没有执业资质的民间医师来处理这种危急病症,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赵美兰看着秦建国,怒道:“大哥!刘博士是周副院长的高徒,京市总院的专家!
“他说开颅就得开颅!你赶紧签字,再拖下去人都没了!”
秦建国沉默着,现在父亲昏迷,他也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