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京文唱片
前前后后两个多月时间,专辑母带终于完成了。 苏夏把最后一首歌的混音听完,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 录音师在玻璃外面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张专辑花了他们两个多月的时间,从春天录到夏天。 六首歌,每一首都磨了无数遍。 刘艺霏唱到嗓子哑过,苏夏改谱子改到凌晨三点。 录音师说这是他录过最累的一张专辑,也是最好的一张。 录完最后一首歌,苏夏从控制室出来,看见刘艺霏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丫头最大的优点就是能睡,沾枕头就着,不挑地方。 之前在剧组,候场的时候她能在折叠椅上睡着,化妆的时候能坐着睡着。 刘晓丽说她从小就这样,婴儿时期就能睡整夜,不哭不闹,省心得很。 苏夏觉得这不是省心,这是心大。 他走过去,发现她睡得很香,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道亮晶晶的水渍——流口水了。 苏夏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弯下腰准备给她擦擦。 纸巾刚碰到她嘴角,刘艺霏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大喊了一声:“鸡腿!哪里有鸡腿!” 录音棚里安静了一秒。苏夏举着纸巾,她的手抓着他的手腕,两个人对视了。 “你做梦了。” 刘艺霏慢慢松开手,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嘴角的口水,又看见苏夏手里的纸巾,脸“腾”地红了。 “你刚才是不是想给我擦口水?” “嗯。” “苏夏你烦死了!” “你流口水了还不让擦?” “你不会叫醒我啊!” “你睡得跟猪一样,叫不醒。” 刘艺霏气得抓起沙发上的靠枕砸过去,苏夏接住了。 她又砸了一个,他又接住了。 她看了看沙发上已经没有靠枕了,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 苏夏把纸巾递给她:“自己擦。” 刘艺霏一把抢过来,狠狠擦了擦嘴角,然后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没进,弹出来了。苏夏弯腰捡起来扔进去,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刘艺霏这才想起来专辑已经录完了,开口问: “哥,发行的事你想好了吗?” 苏夏把包背好,看了她一眼:“想好了。还是找京文。” 刘艺霏点了点头,没觉得意外。 两年前,她的首张正式专辑《刘艺霏》就是京文发行的。 那会儿苏夏刚把攒了几年的歌拿出来,正愁找不到好的发行渠道。 苏定邦给京文的老许打了个电话,事情就定了。 京文的渠道覆盖全国,专辑一上市就铺满了音像店。 加上《夏天的风》传唱度高,刘艺霏的名字从武汉一路火到了全国各地。 “许总上次给的条件挺好的,”刘艺霏说,“这次会一样吗?” “去了才知道。” 苏定邦跟京文的渊源要追溯到九十年代初。 老爷子做建材生意的时候,京文的许总还在做音像批发,两个人因为一笔生意认识了,后来成了朋友。 苏定邦欣赏许总做事靠谱,许总敬重苏定邦为人讲义气。 这些年生意上互相帮衬,交情一直没断。 苏夏第一次去找许总的时候,许总泡了一壶茶,笑着开口: “你爷爷当年帮我拿过批文,不然我那个批发部早关门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首张专辑《刘艺霏》,京文给了新人里不错的条件。 专辑卖了三十多万张,刘艺霏跟苏夏分到了四十多万。 钱不算多,但关键是打开了局面。 这次是第二张,苏夏不想凑合。 六首歌,每一首都比上一张的强,他不想浪费。 两个人又去了一趟京城。 见面那天,苏夏穿了一件白衬衫,刘艺霏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 两个人走进京文唱片公司,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们,起身接待,“许总在办公室等你们。” 许总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看见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站起来:“来了?坐。” 寒暄了几句,苏夏把母带递过去。 许总让工作人员放了一遍。会客室里安静了将近四十分钟。 六首歌,从头放到尾。 许总没说话,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偶尔点一下头。 放完最后一首,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 “《放飞美丽》这首,谁写的?” “我。” “《心悸》呢?” “也是我。” “六首都是你写的?” “嗯。” 许总看着他,眼神变了。 一开始他是客气的打量,现在则是那种“重新认识这个人”的审视。 “上一张专辑我就想说了,”许总把眼镜戴上,“你写歌的天赋,比你爷爷做生意的天赋还高。” 苏夏没接话。刘艺霏在旁边抿着嘴,忍住了没笑。 接下来谈条件。许总开得很直接: “上一张你们是新人,我给的是10%。这一张,15%。加上词曲版税,一共18%。” 苏夏也是没想到许总会这么爽快。 签完合同,从京文大楼里出来,刘艺霏走在前面,快乐的踩着小碎步。 苏夏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合同文件袋。 刘艺霏转过身,“哥,15%是多少钱?” “那要卖多少张才能赚钱?” 苏夏想了想:“卖不到10万张,等于白唱。卖20万张,你能拿二三十万。” 刘艺霏愣了一下:“这么少?” “新人发专辑,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 刷名气,攒作品,等红了再赚。 上一张你卖了三十多万张,分了四十多万,这一次应该会更多。” “那你还让我签?” “因为这张专辑会卖得更好。等《天龙》播了,你的名气上来了,专辑销量至少翻倍。” 刘艺霏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这么有信心?” 苏夏很臭屁的来了一句,“我写的歌,差不了。” 刘艺霏也不否认,苏夏写的歌确实好。没得反驳,当然她唱的也好,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组合。 走了一段,忽然说:“哥,18%我们一人一半吧。” 苏夏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歌是你写的。你拿得比我少,不公平。” “你唱得比我多。” “那也不行。” 刘艺霏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的就是你的。我不要。” 苏夏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抿着,一脸认真。 “行,”他说,“我的我自己拿着。你的你自己花。” “那当然。”刘艺霏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走。 晚上,苏定邦打来电话。 “签了?” “签了。” “条件还行?” “15%和3%。许总说看您的面子。” 苏定邦“嗯”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专辑什么时候发?” “等《天龙》播了再说。趁热度。” “行。好好干。别丢人。” “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夏坐在工作室里,把合同又看了一遍。 15%,3%,白纸黑字,盖着红章。 他靠在椅背上,想起上辈子当老师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几千块,年终奖五千块,存了好几年才攒了十万块。 现在光是这张专辑的版税,可能就是他上辈子好几年的收入。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张专辑能让刘艺霏从“唱《夏天的风》那个女孩”变成“华语乐坛新生代顶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