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姐,我的裙子……”
江知琬捏着湿了一角的裙摆,面露难色,展现出恰到好处的怯懦与犹豫。
斜前方的那扇门后传来悠扬的钢琴声,她捏着手包的手指微微用力,让那张烫金邀请函的一角在无意之中露了出来。
芬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揽月”的牌子,愣了一下。
能在满陇宴用揽月厅的,非富即贵。
也在这时,揽月厅的门从里面打开,两个服务生推着餐车出来。
门开合的瞬间,里面的谈笑声隐约传了出来。
其中一个格外清朗的男声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江知琬似乎被那个声音吸引,又像是急于解释,对着芬姐低声道:
“刚才好像看到薄……薄二少的朋友进去,我这样过去太失礼了,想等会儿……”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已经模糊地传递了出去。
她认识里面的人,甚至可能有点儿关系,此刻窘迫,不愿意被看见。
芬姐狐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揽月紧闭的门,神色惊疑不定。
薄二少?
那个薄铮然?
还没有等芬姐想明白,江知琬又像是下定了决心,快速从手包里拿出那个定制火机,递给芬姐。
她恳求道:“芬姐,能麻烦您帮我把这个……还给里面一位姓薄的朋友吗?”
“就说……就说江知琬谢谢他以前……借的火。我就不进去了,这边……”
她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裙摆,低下头。
芬姐:“?”
芬姐脑子被涌过来的信息塞得满满当当,一时转不过弯来。
她认识薄铮然,有过交集,此刻处境尴尬,裙子脏了,在隔壁有饭局,所以不想打扰,但是特意归还物品以示不忘?
她向来是个乖顺的,倒把芬姐给唬得一愣一愣,接过火机,居然不知应该作何反应。
揽月厅的门再次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来,后头还跟着一句话。
“你能不能对我上点儿心啊?我喜欢这样的吗?我喜欢什么样儿的你都不知道,你……”
这句话在看见江知琬的时候戛然而止。
先打开门出来的男人被堵住了去路,站在描金门与走廊的交界处,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古刃。
鞘是黑的,刃也是黑的,可那锋芒一旦离鞘,连血都不沾。
江知琬:“?”
江知琬万万没想到那个陪着薄铮然抽烟的人居然是李照琰本人。
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却压不住他身上那一股冷调的光。
那个圈子里说他冷、狠、不沾女色,更多的人说他像一台装了人类皮肤的 AI。
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江知琬觉得掌心被烫出了一个洞。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让开路。
门内追出来的薄铮然看到江知琬,眼底掠过一丝货真价实的诧异。
“江……知琬?这么巧?你这是……”
他看着她身上狼狈的裙子,又看了看她眼睛里蓄着的泪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照琰的原因,江知琬心脏紧缩,露出来的微笑倒是勉强得货真价实。
她局促道:“薄二少,是,真巧。我、我在隔壁吃饭,不小心弄脏了裙子,正想去处理一下。”
薄铮然今天难得穿了正装,但是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两粒。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接过话:“满陇宴的侍应生应该能帮忙,需要的话,我让我的人……”
“不用不用!”
江知琬连忙摆手,姿态谦卑又感激。
“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可以。”
她看了一眼芬姐,又飞快地低下头。
“芬姐,我们该回去了,王总该等急了。”
芬姐此刻已经回过神来,脸上堆起笑容,对着薄铮然点头哈腰。
“薄二少,您好您好!我是琬琬的经纪人。一点小事,不劳您费心。”
她捏着火机,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李照琰扫了一眼火机。
薄铮然没有注意,朝芬姐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探究江知琬为什么在这里、是跟谁吃饭。
他只是恰到好处地维持了这份旧识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