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挑眉，这姐们儿比她还急。

她没有忘记给谢析发了一个红包，备注情报费。

谢析也是秒收，回了一个大拇指：【妹妹，有格局。】

收完之后，她看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她习惯了与豺狼周旋的，撕咬也好，提防也罢，都成了生存的筋骨。

眼前忽地立了一个人，一个真的可称作“人”的人，每一次打交道都叫人浑身刺猬似的戒备没了用场。

那点儿早就被狗叼得差不多的良心这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地跑出来挠痒痒，臊得她热剌剌的。

她自己入行的第一年也跟过一个大料。

顶流小生深夜密会已婚制片人，她蹲在通风管道里三个小时，腿麻得跟截肢似的，拍到了两人接吻的侧影。

那时候她还叫谢小希，不叫谢析。

析是后来改的，取分析的析，也取分崩离析的析。

她兴冲冲地把照片发给师父，师父转手卖了八十万，给她分了两千。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顶流小生的团队找到师父，反向赎买的价格是三百万。

师父拿了三百万，又把她拍到的那组照片当作备份威胁，每年固定收一笔沉默费，足足收了五年。

知道之后，谢析拿出两千块钱全买了彩票。

一张没中。

从此之后她学会了一件事情。

良心是负债，愧疚是利息，在这个行业里，破产最快的方式就是觉得自己欠了谁的。

所以她刚才给江知琬报价两万，眼睛都没有眨。

风行开价五万买保底，她转手就能够卖十五万。

西红柿喜欢这种有故事的料，切片卖能够回本二十万。

禅拍那边虽然穷，但是粉丝众筹起来也是一笔。

两万收进来，五十万卖出去，这叫商业头脑，这叫资源整合，这叫——

谢析盯着那个红包，备注写着情报费。

情报费。

不是辛苦费，不是封口费，是情报费。

这妹子把她当信息提供方，而不是待宰的肥羊。

这妹子知道她第一面没安好心，还是按规矩给了红包。

这妹子明明握着王炸，却像一个刚刚学会打麻将的新手，赢了钱还给牌友们买饮料。

她想起对方那张脸，其实她的眼睛很漂亮。

很亮的感觉。

这种亮通常撑不过三个月。

要么被同行抢料打到头破血流，要么被艺人团队反告进去吃牢饭，要么学会了谢析的本事变成另一个谢析，骗新人的五万五入群费。

谢析多转回去五千。

【妹妹，姐刚才报价低了。这料值五万，姐不占你便宜。】

发完她自己都愣了。

五万？她疯了吗？这行什么时候有过不占便宜的规矩？

良心不是喂了狗吗，怎么还能剩个渣，被一个鬼火少女勾出来。

靠！

这个世道为什么遇见三教九流能够豁出命去拼，遇见好人，反倒不知道怎么搁这张脸了？

手机震了一下，对方回复：

【姐，规矩我懂，两万是行情，情报费是心意。您收着，下次还找您。】

谢析盯着那行字，笑出声。

这特么是把她当长期合作伙伴了？

江知琬浑然不觉她的心路历程。

她手里有其他狗仔的资源网，江知琬今天把关系维护好，明天就能通过她摸到更多人的脉门。

江知琬没有觉得亏。

第二等是任旭换车甩跟拍的行车路线，还有部分任旭独自去私人医院的照片。

她把这个卖给了风行的人，对方的语音带着电流杂音：

【路线是真的？别是剧本。】

江知琬打字：【假一赔十，你可以先付定金，验证完补尾款。】

风行老巢里，烟雾缭绕得像着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