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盯着面前那只碗。
“江江?”岑云碰了碰她的手臂,“发什么呆?”
“没什么,”江知琬回过神来,笑了笑:“想起以前吃过的一次火锅,很难吃。”
薄铮然把菜单推过去。
“那今天必须吃回来,我们来这儿都上招牌菜,你看看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我表叔的秘制底料,全燕京独一份,你尝尝什么叫‘很难吃’的反义词。”
表叔正好忙完了上来,手里端着四只白瓷小盏。
他看了薄铮然一眼:“二少,话多。”
薄铮然马上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江知琬低头,嘴角弯了弯。
“冬至限定,桂花酿圆子。”
表叔将四只小盏端上桌。
“这酒酿是去年就封好的,桂花都是今年秋天的头一拨,小圆子纯手搓,里头裹的芝麻馅儿。”
盏中的圆子浮在琥珀色的酒酿里,像小小的月亮沉在秋水里,桂花瓣细碎地撒在上面,有的沉底,有的打着旋。
薄铮然立刻凑上去:“哟,表叔偏心啊,阿琰来就上限定了,我来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你哪次来没限定?上次是蟹粉狮子头,上上次是松茸鸡汤,上上上次……”
“上上上次是糖醋小排,”薄铮然抢答,得意洋洋:“我记得清楚着呢,表叔最疼我。”
表叔把最后一盏放在李照琰面前。
“疼你?疼你你还躲我这儿来?老爷子冲我发火呢,你今晚不回家了?”
“我哥都不在家,我不想回嘛,我跟我妈说了晚点儿回去。”
谁知他们吃到尾声,薄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薄铮然狐疑地扫了一眼天花板。
“表叔是不是把监控转过去了?”
李照琰吃的很少,早早就撂了筷子。薄铮然接通电话,直接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李照琰烦的刮了他一眼,但还是对着电话那头说:“阿姨。”
薄母听见是他,语气明显温柔:“阿琰啊,铮然跟你一块儿呢?”
“嗯。”李照琰应了一声:“他跟我一块儿吃饭。”
薄母道:“一有事儿就躲到你那里去,叫他抓紧回来,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你们哥俩好,穿一条裤子,我高兴,可你也替我评评理,叫他结个婚而已,让他跳楼了吗?”
李照琰头疼。
薄铮然不满道:“妈!”
薄母充耳不闻:“我生他养他二十八年,就求他这一件事——成家。”
“他倒好,跟我演《肖申克的救赎》,到处挖地道,跟我说去终南山辟谷,他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
薄铮然:“……”
李照琰说:“他确实在终南山待了一天。”
薄母冷笑道:“一天!一天也叫辟谷?我养条狗断食都比他有诚意!”
“你别护着他,他什么德行你最清楚。我问你,他那些女朋友,有一个正经的吗?”
“我已经不管他外边儿的事情了,他还想怎么样?”
“妈——”薄铮然试图插嘴。
薄母充耳不闻:“他到底想干什么?想当陈世美?想当贾宝玉?他能着点儿调吗?”
“他上面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妹妹,他不上不下,最尴尬的位置,他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个人管着他,早晚败掉家业。”
“阿琰,你们李家就你一个,你这么拖着,你妈妈也没少跟我头疼。”
李照琰说:“他有自己的打算。”
“打算?”薄母毫不客气:“他的打算就是拖到我进棺材,他好当孤家寡人?”
“薄家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少奶奶。”李照琰说:“岑云可以。”
“铮然从小就不屑相争,万事随心取舍。赠予之物不入眼,强逼之事最生厌,您真为他好,就松一松绳子,同以前那样顺其自然。”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似乎是心里被这番话激的涌起了一点儿情绪。
江知琬吃不下去了,太尴尬了,她总算知道为什么那天薄铮然在满陇宴相亲了。
薄家不同意薄铮然和岑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