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你,”李照琰说:“你就答。”
熊岁:“………………”
他懂了,老板也不要他劝退,老板要他报价。
这特么是什么展开?
他一个特助,怎么还管上暗杀外包了?
“至少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数字:“而且至少需要提前三个月布局,涉及人员、渠道、善后……”
江知琬诚实地说:“我没有,但是我可以攒。你能赊账吗?”
岑云:“…………”
熊岁:“………………”
神特么赊账。
熊岁崩溃了。
她居然真的在考虑。
她居然真的在算怎么样才能凑够买周予诚一条命的钱。
而李照琰居然没有阻止。
他站在那里,还挺耐心,就像在看一场有趣的实验。
江知琬转过头,看着李照琰,很坦诚。
想要知道他会不会拦她,想要知道他刚才说的“可以看着他死”是策略,还是承诺。
李照琰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她大概不知道她的眼睛里有泪光点点。
他走过来,从岑云手里接过湿巾,擦了擦江知琬的后颈。
那里有一个牙印,岑云没敢动,江知琬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整个人都是应激的。
她怕江知琬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会更加难受。
李照琰一边擦,一边问:“让他跪在你面前求一个痛快不行吗?”
江知琬道:“那样太慢了。”
“快有快的代价,”李照琰将湿巾扔进垃圾桶里,“你刚才差点付出的代价,是余生都在监狱里数铁窗。你愿意换吗?”
江知琬沉默了一下。
能不能多杀几个再数?
熊岁都看懵了。
老板居然真的在教她。
教她计算,教她忍耐,教她把立刻马上换成来日方长。
这种事儿还能教吗?
教她比直接拦下她更加可怕。
停车场的那一个晚上,熊岁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善意,老板顺手为之。
但是现在老板不仅替她挡安保,替她善后,替她给项目,替她挡下杀人的冲动,还要教她怎么做一个更优雅的复仇者。
这就完全超出了熊岁对“顺手”的理解范畴。
这也非常不像李照琰。
李照琰从来不做情绪化的决定,从来不将个人偏好带入商业判断中。
今晚为了一个刚刚认识几天的女人,李照琰就打算长期参与一件事情,长期参与对方的人生。
熊岁花了零秒钟接受这件事情,默默给周予诚点了一根蜡。
他看着江知琬终于被自家老板安抚下来。
李照琰说:“你要学会等,让敌人自己把脖子往绳套里送。”
江知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伤口已经凝结了,指节还在微微发抖。
那是肾上腺素消退之后的虚脱,也是暴力冲动被强行压制之后的反噬。
“我……我刚才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
她无法思考,咬咬下唇,有些语无伦次。
“你只是恨他,”李照琰替她说完:“恨到想让他立刻消失,这很正常。但是你也可以记住,消失是便宜他了。”
……
……
车辆驶出胡同,李照琰坐在副驾驶上,用自己的号码回拨给薄母,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他先是道歉刚刚匆忙挂断电话,又面不改色地扯着工作的借口。
“你总有道理,” 薄母的情绪已经平复到可以维持基本的礼仪了,“这么说,道升已经想好了?”
秦道升的名字像一块镇纸,压住了薄母原本已经准备好了的说辞。
秦家的财富早在三代前就脱离了数字的范畴,进入了基础设施的级别。
在燕京的圈子里,秦家大小姐是出了名的难缠。
她太聪明,聪明到让人无处下手。
她十五岁就一头扎进家族信托基金的浑水里当见习生,跟在一群老狐狸身后学嗅风向;十八岁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手起刀落连斩三桩跨境并购案;二十二岁,秦家上下所有盘口、明暗两道的布局,尽数落进她的掌心里。
至此,秦家内外,无论是台面上的生意还是台面下的规矩,都姓了她的姓。
就这一点来说,连李照琰都还没有完全做到。
“嗯,阿姐本来想等回了国再跟您商量。今晚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岔子,我一时半刻脱不开身,得留铮然在书房里将就一宿。明天我们飞春申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