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像有人在你后脑勺盯着你，你回头，什么都没有。他放慢了步子，让林霜英走到前面，自己落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又觉得了。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骨马和骷髅走在最后面，咔，咔，咔，像什么也没发生。灰团从布袋里探出头，往后看了看，又缩回去了。林霜英没回头，但步子慢了下来，等吴永跟上来。
“有人？”她问。
“不确定。”吴永说。
林霜英没再问。两个人继续走，谁都没再回头。但路是直的，没有岔口，没有树丛，没有能藏人的地方。身后就是他们走过的路，一眼看到底。什么都没有。但那种感觉还在。像一根针扎在后脑勺，不疼，但你知道它在。吴永把手按在剑柄上，没拔出来。林霜英把灰团从肩上拿下来，抱在怀里。
骨马忽然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又走了。
吴永没再回头。他知道回头也看不见。但他的手一直没离开剑柄。林霜英走在他左边，灰团在她怀里，闭着眼。骨马在后面，咔，咔，咔。三个人，一匹马，一只灰团。身后的那个人，不知道有几个，不知道是什么。但吴永知道，要有场硬战。
傍晚，吴永他们不走了，入夜会更麻烦。他们到了个山脚，那山笔直向上，他们背靠着山体，等，马栓在远处的树上。灰团站在他们身后，毛炸着。
不一会儿，山脚下，慢慢悠悠走出来一个人，全身黑色长袍罩着，帽子是那种连体的，宽大和衣服连在一起。
吴永的手按在剑柄上，没拔。林霜英站在他左边，灰团从她肩上滑下来，蹲在两人中间，毛炸着，没叫。骨马站在身后，骷髅骑在它背上，眼眶空着，对着山下那个正在上来的人。
那人走得很慢。脚踩在地上，但没有声音。黑袍的下摆拖在身后，扫过碎石，也没声。他像一阵风裹着的影子，从山脚往上飘。吴永盯着他的脚。明明在走，但脚和地面之间好像隔着一层东西，像踩着一层看不见的雾。他走的每一步，落脚的地方，草都弯了，不是被踩弯的，是像被什么东西压弯的。没有声音，连呼吸都没有。
不一会儿，他走到吴永面前不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他俩。
并不是“看”，因为他没有眼睛，他只有眼眶2个黑洞洞的眼眶。
一个骷髅，平日里出现一只骷髅！
“你好，吴永。”他开口说话了，他怎么能说？他根本没有声带。
字正腔圆，不像是身体发出来的，像是录音，像是手环发出来的声音！
“你认识我？”吴永发问。
那骷髅没接话。“你身上有我们要的。你要跟我们回去。”
“我身上有什么？”吴永问，骷髅没再说话，伸手就拉。
吴永一剑砍了过去，学了“浑元剑经”的发力方式，吴永的剑更快，更狠了。
“提、催、灵、闰、妙、工”。脚底发力，最终到手腕。
那把玉剑不知道什么原因，在离骨头5公分的地方，停住了，没有变亮，没有反弹的力。骨头外似乎有层5公分的护盾。
“是“光盾””林霜英在吴永身后说，她看出来了。光明系结能。
吴永把剑收回，插回剑鞘。
那骷髅手一指，一道白光射过来，吴永没来得及躲，左臂外侧被射穿一个洞，拇指大小，周围黑的，焦的。吴永眉头一皱，差点跪了下去。
林霜英马上用“圣光疗愈”照过去，这技能在其他人那里只能止血，照在吴永伤口处，伤口处竟然发出绿的光，那块玉的光，伤口周围一大圈，越接近伤口越绿，像是在拼命抢夺着光明的能量，伤口在肉眼可见的恢复。没多久，不见了，吴永很诧异，以前没试过光明治疗，没想到有这种效果。林霜英楞在原地，她也没想到。绿光并没有散，聚集在左胸心脏的位置，吴永感觉心脏跳的节奏对，但是力道不对，比原来强了一倍有余。他试着控制绿光，他试着把那股绿光往右臂推。它动了。不是很快，像一团黏稠的液体，顺着经脉慢慢流过去。他屏住呼吸，不敢用力，怕它散了。最后移到他的右拳，慢慢发出绿光，越来越亮。他举起右拳，向前一步，苍松劲，送出。骷髅没躲，拳头却也停在了5公分处。
吴永没停，收回手掌，火焰从他掌里打出来，一掌，两掌.....越打越快，越打火越大。屏障在颤、光在抖，骷髅开始拿手挡。长袍着着火，火焰烧着他的身体。些许狼狈。
他继续一指，一道光射了过来。吴永早有防备，他把绿光集中在肩膀，那骷髅抬手的一瞬，一晃。肩膀一偏，白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烧掉一绺头发。他连眼睛都没时间眨。惊险躲开。没停，继续炎掌，烧着。他边打边退。慢慢地退到了，背靠着山体，那骷髅的下巴骨张了一下，咔的一声，像是在笑，正当它举起双手，两个光点正要亮起。一座山尖直接砸在它头上。直接把它砸进土里。
吴永和林霜英松了口气，正要庆祝，突然山体裂开，被一道光切开。“圣光审判”林霜英神情凝重说“这是7阶的能技。”
吴永拿起剑，他有打算了，他全身火焰亮了起来，他的涅盘血脉和炎掌同时运转着，拿起剑，一剑朝山体砍，砍进了山体里，没砍透，他拔出来，他不是在砍山。他是在找那个“力”。剑能存力。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他的剑开始抖了，抖得很厉害，像按不住的野兽。然后，他盯着那骷髅，绿光出现在他脚底，地是实的，踩住了，力就来了。绿光继续往上，涌泉、膝、腰、背、肩、肘、腕、指尖，一节一节往上送，一个传一个，而且力是叠加的，每个节加力，往上送，最后送到剑尖。刺了过去，这是他最强力量的一剑，直接刺破了骷髅的屏障，但是在碰到骨头就停住了，骷髅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一下很短，但吴永看见了，它的手停在半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它在惊讶，就一顿，之后它有动作了，身体发光，手向上一举，然后慢慢向下按。“圣光审判”林霜英看出来了，一个“光盾”加在吴永的身上。想要挡住这光。挡不住，一个直接在吴永胸口炸出一个大洞。林霜英瞳孔先缩了一下，缩到针尖那么小，然后猛地放大，大到整个眼珠几乎是黑的。她不敢相信她眼前的一切。眼里都是绝望。
突然看到边上一条绿线连上她。她看到灰团在发光！
一瞬间眼前变了，是回到10秒前，那时候吴永绿光在他的脚底出现，向上送着，马上要送到剑尖，要刺出去了，她看见吴永的剑，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看到结果，她要改命，她手里发出白光，手一推，那光直接照在那把玉剑上，那玉剑忽然发出白光，变很亮，很亮，亮到人眼不敢直视。吴永这次把剑送到那骷髅的身体里，炸开。那骷髅瞬间四分五裂。
骷髅炸开的瞬间，白光吞没了一切。
吴永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胸口那道原本应该炸开的伤口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的力量从玉剑上倒灌回来，沿着手臂窜遍全身，像岩浆在血管里流淌。他咬紧牙关，死死握着剑柄不放，指节发白。
骨片四散飞溅，打在边上的山体上，发出密集的声，像下了一场冰雹。
吴永没时间细想。
他落地的瞬间双腿发软，直接单膝跪了下去。玉剑插在地上，剑身还在微微颤抖，白光一明一暗地闪烁，像在喘息。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胸腔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又涩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