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华山后,师徒几人一路向西,不知不觉走进了一片绵延千里的荆棘岭。
这里古木参天,藤蔓交织,浓雾弥漫,连阳光都难以穿透。姜岁走在最前面,手里转着根狗尾巴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看起来毫无防备。
“师父,这地方阴森森的,俺老孙总觉得不对劲。”悟空挠了挠手背,火眼金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怕什么,”姜岁头也不回,笑嘻嘻地说,“有你们在,我还能被妖怪吃了不成?”
话音未落,一阵清幽的琴声忽然从浓雾深处传来,伴随着朗朗的吟诗声:
“禅心似月迥无尘,诗兴如天青更新。”
姜岁脚步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收起狗尾巴草,理了理衣襟,一本正经地接道:
“好句!这‘禅心似月’用得妙,既点出了修行之人的心境,又以‘无尘’二字暗合佛门清净之意。不过嘛……”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诗兴如天’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天那么高,你的诗兴能比天还高?怕不是吹牛吹上天了吧?”
浓雾中,琴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从雾中缓步走出。他生得极俊,眉如远山,目若朗星,鼻梁挺直,唇色淡粉,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活脱脱一个古风小生的模样。他手里抱着一张古琴,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发丝用一根素色发带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了几分风流倜傥。
“姑娘好生伶俐,”男子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几分笑意,“在下孤直公,乃这荆棘岭的树精。方才听姑娘接诗,才思敏捷,想必也是雅人。不知可否赏脸,到寒舍一叙?”
姜岁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凑近几步,歪着头笑道:“哟,长得还挺帅!可惜啊,你是个树精,我要是跟你走了,不得被榨成树汁儿啊?”
孤直公脸色一僵,耳根微微泛红:“姑娘说笑了!在下虽是树精,却从不害人,只爱吟诗作对,与姑娘一见如故,绝无他意!”
“一见如故?”姜岁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音调,“那你倒是说说,你对我一见如故,是看上我的才华,还是看上我的……美色?”
孤直公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正想解释,姜岁却忽然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说:“不过嘛,你这诗确实不错。‘禅心似月迥无尘’,意境深远,比我那徒弟悟空写的‘俺老孙爱吃桃’强多了!”
孤直公:“……”
就在这时,浓雾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
“姐姐!!”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姜岁身边。悟空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金箍棒横在胸前,火眼金睛死死盯着孤直公:“好你个树精!竟敢勾引俺师父!”
哪吒也举起火尖枪,一脸不爽:“就是!长得帅有什么用?想拐走我师父,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杨戬则沉默地站在姜岁身侧,三尖两刃刀斜靠在肩头,天眼微睁,冷冷地扫过孤直公:“树精,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孤直公被这阵仗吓得后退几步,连忙摆手:“各位英雄莫误会!在下只是与这位姑娘以诗会友,绝无恶意!”
“以诗会友?”悟空嗤笑一声,“你当俺老孙是傻子吗?这荆棘岭阴气森森,你个树精不好好待着,跑出来勾搭人,肯定没安好心!”
姜岁从悟空身后探出头,笑嘻嘻地说:“悟空,别这么凶嘛!人家孤直公哥哥只是觉得我才华横溢,想跟我切磋一下诗艺而已!”
她转头看向孤直公,眨了眨眼:“不过嘛,我这三个徒弟可不好说话。你要是真想跟我比诗,不如先过了他们这关?”
孤直公看着眼前这三个杀气腾腾的“护花使者”,再看看一脸无辜的姜岁,终于意识到自己惹错了人。他苦笑一声,对着姜岁拱手道:“姑娘才思敏捷,在下佩服。今日多有打扰,告辞!”
说罢,他化作一阵清风,消失在浓雾中。
“切,跑得倒快。”哪吒撇了撇嘴,收起火尖枪,“师父,你刚才故意逗他玩呢?”
姜岁耸了耸肩,重新拿起狗尾巴草:“谁让他长得帅还爱装文化人?不逗逗他,多没意思!”
悟空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师父,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古灵精怪?俺老孙的心脏都快被你吓停了!”
杨戬则默默走到姜岁身边,轻声道:“下次别这样了,万一遇到真正的妖怪,我们赶不及怎么办?”
姜岁看着他,忽然笑了:“放心吧,现在……恐怕无小妖能伤我了……”
夕阳透过浓雾,洒在几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岁走在最前面,手里转着狗尾巴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背影轻快得像只小鸟。但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她比往常的笑更苦些……
孤直公化作清风溜走后,姜岁并没有急着赶路,反而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翘着二郎腿,一脸意犹未尽。
“师父,那树精都被吓跑了,你还坐着干嘛?”悟空扛着金箍棒,一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密的荆棘,“这地方阴气重,俺老孙总觉得还有别的妖精在盯着。”
“急什么,”姜岁晃了晃手里的狗尾巴草,笑眯眯地说,“刚才那个孤直公只是个开胃小菜。既然到了荆棘岭,怎么能不参加一下传说中的‘木仙庵诗词沙龙’呢?我可是早就想会会这帮‘老古董’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浓雾忽然散开,一座古朴雅致的石屋出现在眼前,门楣上写着“木仙庵”三个大字。
“哟,说曹操曹操到。”姜岁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大步走了进去。
石屋内,早已坐着四位老者。正中一位霜姿丰采,号“孤直公”(正是刚才那位);左边一位绿鬓婆娑,号“凌空子”;右边一位虚心黛色,号“拂云叟”;而正对着门的一位,身穿苍色长袍,号“劲节十八公”。
见姜岁进来,四位树精纷纷起身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