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管整齐排开，白炽灯光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折射开来，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

后采室内，随着路哲的话音落下，陷入了冷场。

编剧盯着路哲看了许久。

他们似乎都有些小看面前这个年轻人了。

本以为他就是个性格懒散还爱钱的毛头小子，即便有点小聪明，在糖衣炮弹的轰炸下，也能随便拿捏。

“有意思。”

耳麦里，导演程刚沉默了片刻，忽地笑了起来。

“叫他等一下。”

编剧明显一怔，这话的意思是导演打算亲自和路哲见见？

“导演刚刚说了，他想亲自见你。”

路哲靠在椅背，点了点头：

“好。谢谢姐。”

他表现得温文得体，淡定自若，让编剧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这份镇定，在一个才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身上实属少见。

没等多久，后采室的门重新被推开。

见到进门的中年男人，路哲站起身，问了声好：

“导演。”

程刚穿着身黑色冲锋衣，进门先看了路哲一眼，又摆手示意一旁的编剧坐下：

“坐吧。”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态度倒是随和。

“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我办公室？”

路哲点头，诉苦道：

“对，后来我进了训练营吃了一个星期零四天的减脂餐。”

程刚哈哈笑了一声，“你要体谅，为了上镜要求，大家都在控制体重。”

路哲没说话，只是依旧一脸苦相。

程刚又笑了一声，没再继续套近乎。

“你知道你是第一个敢和节目组谈条件的练习生吗？”

原本的温情陡然转冷，无形的压力蔓延至房间。

路哲双手交叠，没有失态和紧张。

“嗯，但导演，我不是第一个和节目组谈条件的对吧？”

程刚眼睛眯了眯，深深地看了路哲一眼。

为了集齐这一百多名练习生，特别是最有名气的那几个，程刚和他们背后的公司谈判了不止一轮。

娱乐圈，从来没有公平一说，有背景、有后台的人，就是有底气和无数次的机会。

但这两者，路哲好像都没有。

“就像你刚刚说的，交易的前提应该明确好彼此该付出的筹码。那你的筹码是什么？”

路哲笑了笑，“导演既然能给我开出那么优渥的条件，看重的不就是我现在的价值吗？”

程刚提醒道：“小路，你应该知道，观众是很善变的，你现在的热度我们谁也说不准会维持多久。”

路哲摊了摊手，笑吟吟道：“那导演，就按照我们最开始说好的好了，一公淘汰，我拿钱走人。”

一个挂靠国内知名视频平台，还被平台力推的重点综艺，一个没多少背景，才工作不到两个月的小镇做题家。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路哲都不占优势。

但有一点，猕猴桃的优势只在影视制作与发行，而跳出它的优势区间，它能对路哲造成的影响十分有限。

路哲只要不在和猕猴桃关联的圈子里混，那么他就是不可选定的状态。

虽然不能说攻守易形，但路哲至少掌握了一点，他可以随时掀桌子走人。

这就是他的优势。

显然，程刚也清楚知道这点，这才是他愿意坐下来和路哲谈谈的原因。

但路哲却不清楚，程刚会不会因为面子选择同样掀了桌子。

不过也无所谓，他对出名并不在意。

房间沉默了下来。

一旁的编剧左看看右看看，被眼前凝重的气氛吓得噤若寒蝉。

终于，程刚盯着路哲看了好几秒，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