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你也打。”

“对，玉壶也打。”

音乐声停，pia。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捂着脸的男人又重新走了回来。

“对不起啊。”女孩捏着包袱背带，怯怯地抱歉。

路哲的声音弱了不少，“这边走吧。我跟你说，我就只是看在你也是中国人的份上。”

郑溪被逗得扑哧一笑。

手机内，BGM继续，画面再切。

光线明亮的出租屋内，路哲推门进来，女孩跟在后面，仰着小脑袋左顾右盼，像只好奇的猫。

“进来吧。”

路哲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弯腰从鞋柜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扔到女孩脚边。

“穿这个。”

女孩蹲下来，好奇地戳了戳那双薄得透光的拖鞋，抬头问：

“这个是什么？”

“……拖鞋。”

“哦！”

她笨手笨脚地套上，走了两步，鞋子太大，啪嗒啪嗒地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咧嘴笑了：

“好玩。”

好可爱。

郑溪忍不住小小地惊呼一声。

视频继续。

路哲没理他，进了卫生间。

画面对准了女孩，她转了一圈，来回打量房间，忍不住感慨道：

“家人，你住的柜子好大哦！”

路哲无奈道：“这叫屋子！”

“哦。”

女孩点点头，脸上的依旧带着惊叹，“就你一个人住吗？”

路哲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对，不过这算什么大的。”

“很大啊！”

女孩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比我在博物馆住的格子大多了！”

路哲翻了个白眼，还没说话。

女孩指着沙发，“那是什么？”

“沙发。”

“那个呢？”

“台灯。”

“那个那个！”

“……路由器。”

“路由器是什么？”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哦。”

女孩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女孩仰着脸，惊奇地道：

“家人，这个沙发好软。”

路哲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走到女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行了，现在我们说清楚。”

女孩立刻坐得更直了，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第一，我叫张永安，不叫家人。”

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的，家人。”

“……”

“第二，我不是你的家人，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

“第三，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什么玉壶，我最多就收留你一晚。”

女孩低下脑袋，小声嘟囔：“哦，可我真的是玉春瓶嘛。”

路哲呵了一声，“我还说我是秦始皇呢。”

女孩歪着脑袋，“我记得乐师俑爷爷说过，秦始皇没你这么高。”

“……”

路哲揉了揉太阳穴，识趣地选择了闭嘴，拿出手机正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女孩的蛛丝马迹。

忽然跳出的英文播报让他定在了原地。

【最新消息，大英博物馆今日发布声明，馆藏的一件中国宋代汝窑玉壶春瓶于昨夜意外失踪，目前馆方已报警处理，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路哲愣住了。

他缓缓回头，看向女孩。

她蹲在角落里，正伸着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那盏落地灯的开关。

咔哒。灯灭了。

咔哒。灯亮了。

咔哒咔哒咔哒。

灯光一闪一闪的，照得她的小脸忽明忽暗。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半张着，满脸都是纯真的好奇。

戳了几下之后，她大概觉得玩够了，抬起头，正好和路哲的目光撞上。

然后，她举起手，弯曲着手指，像一只招财猫一样，快速地冲路哲挥了挥。

“嘿嘿”

视频就此定格，随即暗下。

没了？郑溪愣了一下，旋即不断地翻看路哲的账号，发现就这一个视频。

该死的，你也是断章狗？

郑溪磨了磨银牙，只好点进评论区看看大家的反馈。

【小玉壶也太可爱了啊啊啊啊啊！妈妈抱抱！！！】

【第一集？还有后续对吧？哭·JPG。我不该看的，谁知道下一集什么时候出来？】

【路老师，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这剧情好有意思，大英博物馆的中国文物逃回国，路老师的想法好绝！】

【有人知道女主角是谁吗？为了路老师而来，反而被女主角可爱到了。】

【我知道，女主角名字叫田曦微，和路老师一样，是上戏的学生。】

“田曦微。”

郑溪默默念了一遍，又滑动进度条，正好停在女孩仰着小脸的画面。

眼睛大而亮，配合一张甜妹脸，可爱得好似一只布偶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