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被叫去了前厅。
他到的时候,赵铁柱坐在正堂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茶已经泡好了。
赵铁柱给他倒了一杯。
"坐。"
苏辰坐下。
他看了一眼茶,没喝。
不是因为有毒,是因为懒得端。
"苏辰啊。"赵铁柱开口了,语气很温和,像在跟自家晚辈聊天,"你来武馆多久了?"
"两个月零七天。"苏辰说。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两个月零七天里,他每一天都在切菜。
没有一天休息。
不是他勤快,是他懒得出事。
请假还得编理由,编理由还得动脑子。
不如不请。
"你觉得武馆怎么样?"赵铁柱又问。
"挺好的。管饭。"
"饭菜质量呢?"
"我做的好吃。"苏辰面无表情,"可惜别人做的不行。"
赵铁柱嘴角抽了一下。
这倒是实话。
自从苏辰来了厨房,武馆上下的伙食水平提升了三个台阶。
以前弟子们吃饭跟受刑似的,现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开饭时间。
"你觉得你的厨艺是哪来的?"赵铁柱试探着问。
"天生的。"
"你的刀法呢?"
"切菜切出来的。"
"你的内力呢?"
苏辰想了想,说:"炒菜炒出来的。"
赵铁柱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你跟菜刀学的?"
"对。"苏辰一脸认真,"我跟菜刀学的。"
赵铁柱放下茶杯,盯着苏辰看了足足十秒钟。
苏辰跟他大眼瞪小眼。
"馆主,你要是没事我先回去了,灶上还炖着汤。"
"等等。"赵铁柱拦住他,"你说你跟菜刀学的——你知不知道,你切菜的时候身上有内力波动?"
"知道啊。"
"你知道?"
"废话,我自己运的功。"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理解的怪胎。
正常人练功,那是师傅教,自己学,苦修 decades。
苏辰呢?
切菜切出内力,炒菜炒出火候功,蹲在灶台前发呆就能变强。
这不是天才。
这是bug。
"好,你跟菜刀学的。"赵铁柱忽然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苏辰的肩膀。
"年轻人有个性,我喜欢。"
苏辰总觉得这笑容背后有什么阴谋。
但他懒得想。
赵铁柱确实有阴谋。
当天下午,苏辰在后院晒萝卜干的时候,两个弟子打了起来。
"苏辰!你他妈切菜声音太大了!"
"你说谁声音大?你切个萝卜跟杀猪似的!"
两人你推我搡,越吵越凶。
周围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苏辰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着一根萝卜干,嚼得嘎吱嘎吱响。
跟他没关系。
他是厨房杂役,不是调解员。
"苏辰!"其中一个弟子叫张猛,体型壮硕,练的是虎拳,脾气暴,"你来评评理!"
苏辰嚼萝卜干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两位大哥。"苏辰说。
"你说!"
"打架影响翻台率。"
张猛:"……啥?"
苏辰指了指后厨方向:"现在是饭点。你们在这打架,厨房没人看火,锅里炖着大师兄的排骨汤。排骨汤火候过了就糊了,糊了就得重做,重做得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以后大师兄练完功回来,汤还没好,他心情就不好。他心情不好,下午教你们练功的时候就会加练。"
苏辰顿了一下。
"你们想加练吗?"
张猛和对面那个叫李三的弟子同时摇头。
"那不就得了。"苏辰蹲回墙根,继续啃萝卜干,"散了散了。"
两人对视一眼。
好像……确实有道理?
但张猛还是有点不甘心。
他是练虎拳的,脾气上来了一时半会压不住。
"可是他已经骂我了!我张猛在武馆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苏辰看了他一眼。
"你练虎拳的?"
"对!虎虎生风那个虎拳!"
"虎拳最忌什么?"
张猛一愣:"啊?"
"最忌心浮气躁。"苏辰说,"你师父教的。你忘了?"
张猛脸红了。
他师父确实教过他这句话。
但一个厨房杂役居然知道他师父教的东西?
"你……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练拳都在院子里吼,我在厨房听了两个月。"苏辰说,"你师父每天早课第一课就是这句话。我听都能听背了。"
张猛沉默了。
李三也沉默了。
苏辰又啃了一口萝卜干。
"而且,你骂他的时候,他回骂你的时候——你们俩的声音整个武馆都听到了。丢人的是你们俩,不是别人。"
张猛挠了挠头:"可是他已经骂我了。"
"他骂你你少块肉了?"苏辰说,"你回去切两斤肉,等他消了气,你去跟他道个歉。不就完了?"
"凭什么我道歉?"
"你先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