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瑶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打断他，只是轻轻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帕，眼神心疼又难过。

等他说完，她轻声开口，语气坚定又温柔：

“子航，你不是讨饭命。算命的都是骗人的。你学习这么好，次次第一，你是我见过最努力、最聪明的人。你应该读书，应该走出去。”

她看着他红肿的左眼，轻轻叹了口气：

“你别害怕，也别灰心。下学期我帮你一起想办法，我去找老师，找村长，我们不能让你就这么不上学了。”

子航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她。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温和又可靠。

在这个全世界都否定他、嫌弃他、伤害他的夜里，只有秦书瑶，相信他、心疼他、站在他这边。

他低声喃喃：

“书瑶姐……只有你信我……”

秦书瑶轻轻点头，像姐姐一样拍了拍他的肩：

“我一直都信你。你不是没人疼。你至少还有我，我会心疼你。”

寒风依旧在门外呼啸，带着哨声，可这一刻，子航冰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暖意。

子航在秦书瑶家待了不过十几分钟，却觉得像是熬过了整整一个寒冬。

这时堂屋传来秦书瑶母亲余兴凤的声音:

“瑶瑶，你在和谁说话呢，这么冷的天，怎么还不进屋休息！”

秦书瑶赶紧说道:

“妈，是子航，他在家里受了委屈，过来找我聊聊天！”

余兴凤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道:

“别聊太久了，不然回去晚了又少不了一顿打，唉，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好的，妈！”秦书瑶怕子航夜里冷，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硬是挂在子航的脖子上。，“快回去吧，太晚了他们又该骂你了。”秦书瑶打开门，轻声叮嘱，“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你学习好，就该读书，谁都拦不住。以后心里难受了，随时来找我，我家的门，永远给你留着。”

子航的眼眶又热了，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你，书瑶姐……除了你，没人对我这么好了。”

“我们是同学，更是朋友。”秦书瑶笑了笑，眼里满是真诚，“快走吧，路上小心，别摔着了。”

子航转身走进漆黑的夜色里，寒风依旧刺骨，可脖子上的围巾，让他无比的暖和，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刚推开自家院门，就撞上继母王求珍黑沉沉的脸:

“你个死孩子！上个厕所这么久啊？我还以为你掉茅坑淹死了！”她叉着腰，声音尖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突然，她瞥见子航脖子上的围巾:

“你这围巾哪来的，你个死孩子，骗我们说上厕所，我看你八成又去找那个姓秦的丫头去了！”说罢，他一把扯下子航脖子上的围巾，“这围巾以后归我了，你一个男孩子系什么围巾呀，还不赶紧去烧点热水，我们要洗脚睡觉了，净他妈偷懒！”

子航低着头，一声不吭，任由她责骂，更不敢把围巾抢回来。

只能乖乖的向厨房走去，开始生火烧水，然后还要把洗脚水端到他们面前，伺候他们。

徐德喜坐在屋里看电视，连瞟都没瞟他一眼，仿佛根本没看见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