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着头,不敢反驳,只能一个劲地赔不是:
“我哪知道这么多人排队呀,下次我一定快一点,保证不磨蹭……”
而此时,躲在正房屋檐下小房子里的刘瘸子,把外面的埋怨声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乐开了花。
他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嘴角咧开一道油腻的弧度,小声嘟囔道:
“越这样越好,都上赶着给我送钱呀,哈哈!”
刘瘸子的小房间建得非常巧妙,就在正屋的屋檐下,与正屋仅隔一扇小门。
房间不大,刚好两米见方,四周用竹棍缠着稻草围起来,又用泥巴在草棍表面简单糊一糊,顶上也铺着厚厚的稻草,既遮风又挡雨。
这个小房间最妙的地方在于,刘瘸子在房屋的窗户处开了个小门,连通着小房间,人站在里面,透过篱笆缝隙往外看,能清楚地看见院子里的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可外面的人,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屋檐下这个小房间里藏着一个人。
很快,外面没有拿到号的人陆续散去,院子外渐渐安静下来。
拿到号的三十个人,都在陆言凤的招呼下,陆续走进院子,依次坐下。
人群里,吕婶和曹婶早就按照刘瘸子的吩咐,提前揣好了钱,混在队伍中间。
她们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曹婶对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妻,男人四十岁左右,眉头紧锁,女人则眼圈泛红,看起来心里装着不少事。
曹婶看了看那女人,主动凑过去,没话找话地搭话:
“大妹子,你家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女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瞒大姐说,我家确实遇到非常闹心的事。我们夫妻俩结婚这么多年,做啥事都不顺。手上好不容易攒点钱吧,立马就会出个岔子,要么是孩子生病,要么是家里出事,把好不容易攒下的钱,花了个精光,就是聚不住财。我寻思着是不是我家里住宅有问题,或者是老坟有问题,才会这样,所以特意来找刘先生帮忙看看。”
吕婶和曹婶两个人分头行动,在前来算命的人群里穿梭不停。
吕婶凑到东边几个妇人身边,手里捻着衣角,脸上堆着和善的笑意,家长里短地搭着话,从庄稼收成聊到家里孩子的琐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句句都往对方心里的烦心事上引;曹婶则往西边的汉子堆里走去,靠着墙根站定,不经意搭话,语气随意又亲切,三言两语就拉近了距离,旁敲侧击地打听着众人的来意。两人一唱一和,动作自然又松弛,丝毫看不出是在刻意打探,反倒像是平日里邻里间的寻常闲聊。
陆言凤则在一旁忙前忙后地帮忙端茶倒水,院子里摆着的几条长板凳很快就坐满了人,不少人只能站在原地等候。
她见状,连忙转身去屋里又搬来几张长条凳,一一摆放在空地上,轻声细语地招呼大家坐下,怕众人等得着急,还时不时笑着安抚几句。
她眉眼温顺,手脚麻利,周到又贴心的服务,让这些远道而来算命的人心里满是暖意,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十足的感激。
就这样,吕婶和曹婶在人群中来回周旋,细细摸底,足足过去了一个小时。
躲在小房间的刘瘸子,将外面众人传过来的信息听得一清二楚,早已把在场每个人的来意、心中所求摸得明明白白,心里已有了十足的把握。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从容地从小房间走进自己平日里睡觉的卧室,也是他给人算命的房间,反手关紧了小房间与卧室之间的那扇小门,放下布帘子,挡住那一扇隐蔽的小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