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怒火在龙台宫内肆虐,赵王迁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如同一头被困的猛兽,让殿内百官的头颅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武臣守卫分列的两侧,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快步出列。
“陛下!”
那声音虽苍老,却中气十足,仿佛蕴含着金戈铁马的铮鸣之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那道身影之上。
正是赵国硕果仅存的老将,廉颇!
他无视了赵王迁那几欲噬人的目光,高声启奏:
“大王息怒!”
“如今秦国大举兴兵,秦将桓齮统领三十万虎狼之师进犯我大赵,边境已然被秦军攻破,多座城池落入敌手!”
“当务之急,唯有将攻燕大军悉数撤回,方能抵御秦国兵锋!”
廉颇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赵王迁的心头。
撤兵?
赵王迁眼中的血丝更甚,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位须发花白的老臣,满心都是撕裂般的不甘!
“廉颇将军!”
“难道凭我赵国边军,无法阻挡那桓齮的攻势?”
“若由你亲自统兵,又当如何?!”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最后一丝希冀。
灭燕大计,是他登上王位以来最大的宏愿!
眼看着燕国即将覆灭,赵国疆土将大幅扩张,他赵王迁也能成为开疆拓土、名扬天下的不世君主!
可现在,秦国骤然出兵,让他所有的算计,都化为了泡影!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从燕国撤兵!
面对赵王迁的质问,廉颇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沉声回应:
“大王!”
“我大赵攻燕已一年有余,虽攻占燕国大半疆土,可本国兵力损耗亦是严重,粮草、军械、兵源皆已近乎匮乏!”
“若不撤兵,我赵国根本无力再支撑一场与秦国的国战!”
“更要防备那苟延残喘的燕国,趁机疯狂反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何况,此番秦国来势汹汹,出动的是三十万精锐大军,其兵锋之盛,势不可挡!”
“即便由老臣亲自统兵,在兵力、粮草皆处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也绝无半分胜算!”
“那秦将桓齮,更是当世名将,治军严谨,用兵狠辣,绝非易与之辈!”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赵王迁的头顶浇下,让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的眼中满是深不见底的失望,声音干涩地问道:
“难道……连老将军也无法抵挡秦军吗?”
廉颇看着王座上失魂落魄的君主,再次郑重地躬身劝道:
“大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眼下唯有立刻撤回攻燕大军,先击退秦军,才是保全我大赵的万全之策!”
“啊啊啊——!”
赵王迁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一拳砸在王座的扶手上,心中对秦王嬴政的恨意,已然攀至顶峰!
“此番大仇,寡人记下了!”
“嬴政!”
“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幼时在邯郸,寡人便该将你狠狠踩在脚下,让你受尽世间苦楚!”
“总有一日,寡人必与你彻底清算!!!”
发泄过后,赵王迁颓然地靠在王座上,他转头看向丞相郭开,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厉声吩咐:
-“丞相,即刻拟旨!”
“命李牧,率军归国!”
丞相郭开闻言,身躯一震,连忙躬身领命。
“臣,领旨!”
赵王迁的目光又落回到廉颇身上,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老将军,李牧大军回援尚需时日,可秦军却来势迅猛!”
“寡人命你即刻整军布防,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待援!”
“待李牧大军回师,再与那桓齮决一死战,一举击溃秦军!”
廉颇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拱手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