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守将那爽朗的笑声,还在萧瑟的晚风中回荡。
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然站在了通往地狱的悬崖边上。
城下,赵宸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冽弧度,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疲惫而恭敬的神情,朗声问道:
“将军说的是!末将们归来,正是为了拱卫都城,护卫大王周全!”
“只是,将士们连日奔波,早已是人困马乏,还请将军行个方便,让我等入城休整?”
那城头守将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带上了一丝歉意与为难。
“这位将军,实在是不巧。”
他颇为慎重地解释道:
“如今秦军压境,大王早已亲自下诏,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想要入城、出城,唯有大王的王诏,或是暴鸢上将军的将令信物方可通行!”
“不知……你们可有上将军的调令凭证?”
此言一出,赵宸身后的赵云与典韦心中皆是一紧!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新郑城的守备,竟还有这最后一道关卡!
然而,赵宸的脸上却无半点波澜。
他心中,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怕的不是你严谨,怕的是你稀里糊涂,那才容易节外生枝。
既然有规矩,那便好办了!
“原来如此,是末将疏忽了!”
赵宸故作恍然大悟状,伸手入怀。
在城头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枚通体由青铜铸就,刻有猛虎图腾的古朴令牌!
此物,正是他斩杀暴鸢之后,从其尸身上缴获的——上将军随身虎符信物!
赵宸高高举起令牌,让那夕阳的余晖,清晰地照亮虎符上每一个繁复的纹路。
他声如洪钟,响彻城关!
“此乃暴鸢上将军贴身将令!可为凭证?!”
城头那守将双眼猛地瞪大,死死盯着赵宸手中的虎符!
没错!
那正是上将军从不离身的信物!他曾有幸在军议上见过一次,绝不会认错!
再看城下那年轻将领,神态坦然,气度不凡,毫无半分伪装的局促。
守将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在这枚如假包换的虎符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原来有令牌在身!”
他脸上的为难瞬间化为热情的笑容,朗声笑道:
“有此信物便好!兄弟莫要见怪,都城戒备森严,实在是不敢有丝毫大意,怕生出什么变故岔子啊!”
说罢,他再无半分迟疑,猛地一挥手,声嘶力竭地对左右下令:
“传我将令!开城门!!”
“快!迎接王将军与将士们入城休整!!”
“诺!!!”
城下的韩军士卒齐声应诺,十几名士兵立刻合力,推动着沉重的绞盘。
“嘎吱——吱呀——”
那象征着韩国最后屏障的厚重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开启。
一道缝隙出现,然后越来越大……
城外的冷风,夹杂着肃杀之气,灌入城内。
赵宸身后,五千大秦铁骑静默如山,他们冰冷的目光,死死凝视着那道不断扩大的黑暗缝隙,宛如一群即将出闸的绝世凶兽!
城墙之上的韩军士卒们,还在笑着对城下的“友军”指指点点,丝毫没有察觉,那一张张风尘仆仆的面孔之下,眼底深处,早已暗藏着嗜血的杀意!
赵宸右手紧紧握住了马鞍一侧悬挂的龙纹长枪。
枪身冰冷,一如他此刻的心。
他在等。
等这扇通往灭国之路的大门,彻底敞开!
赵云与典韦亦是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死死盯住城门,心中激动与紧张并存!
奇袭韩都,一举灭国!
此等不世之功,今日,便要由他们亲手缔造!
“轰隆!!!”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两扇巨大的城门,被彻底推开!
城门之内,列队准备迎接的韩军士卒,毫无防备地露出了他们脆弱的胸膛。
就是现在!
赵宸眼中杀机爆射,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唏律律——”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嘶,如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骤然窜出!
他手中那杆龙纹长枪,被高高扬起,枪尖在残阳下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
在一众韩军士卒惊愕茫然的目光中,赵宸那雷霆般的暴喝,响彻整个新郑上空!
“大秦锐士!随我杀!!!”
“杀!!!”
一字喝出,长枪已如怒龙出海,横扫而出!
“噗嗤!噗嗤!”
最前排的数名韩卒,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被狂暴的枪风瞬间洞穿,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横飞出去!
鲜血,染红了新郑的土地!
“杀!!”
赵云、典韦紧随其后,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一左一右,如两尊杀神,悍然冲杀而入!
轰隆隆——!!!
身后,数千大秦铁骑,瞬间撕下了所有伪装,一扫此前的颓丧败势!
他们化作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卷起漫天烟尘,以雷霆万钧之势,决堤般涌入了韩国的都城!
无情的马蹄,锋利的屠刀,对着城内那些尚在错愕中的韩军,展开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戮!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城楼之上那名守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指着城下那片倒灌而入的杀戮洪流,惊声质问: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当他看清那支骑兵杀伐凌厉,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绝非寻常溃军所能拥有的姿态后……
一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念头,瞬间窜入脑海!
他终于幡然醒悟,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道声嘶力竭的嘶吼!
“敌袭!!他们是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