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清脆而沉重的马蹄声,在新郑城宽阔的青石街道上轰然回荡。
两千名大秦亲卫营精锐全副武装,黑甲如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队伍最前方,亲卫营副统领程安面色肃然,右手按在剑柄上,一双鹰隼般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赵宸骑在战马之上,神色平静,深邃的目光穿过街道,看向不远处的阴暗建筑。
那里,是新郑牢狱。
也是关押着无数韩国旧臣的死地。
如今韩地归顺,这些被关押了数月之久的韩国百官,也终于到了该处置的时候。
大王嬴政的密诏早已下达,意思极为明确:
诚心臣服者,免死复用,以安韩地民心。
心怀异心者,即刻处斩,绝不留半点祸端!
不过,赵宸今天亲自前来,可不是为了那些平庸的韩臣。
他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人。
那便是名传后世、身怀旷世大才的法家代表——韩非!
“唏律律——”
战马在牢狱门前轰然停下。
驻守在牢狱外围的秦军锐士见状,纷纷身躯一震,齐刷刷地躬身抱拳行礼。
“参见将军!”
如雷般的吼声,震得牢狱上空的浮尘都微微一颤。
赵宸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身旁的程安身上。
“程安。”
“末将在!”程安当即抱拳,声如洪钟。
“带亲卫营守住外围,没有本将的命令,一粒沙尘也不准放进去。”
“诺!”
程安神色一肃,没有任何废话,当即挥手指挥亲卫营将整个牢狱围得水泄不通。
赵宸则翻身下马,理了理身上的玄色长袍,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那幽暗深邃的牢狱大门。
……
牢狱之内,光线骤暗。
外界的日光被厚重的石墙彻底隔绝,唯有通道两旁林立的火把在轻轻摇曳,散发出昏黄而压抑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烂的气味。
两侧的囚室里,密密麻麻地关押着韩国昔日的官吏、贵胄,以及他们的家眷。
原本死寂的牢狱,在赵宸踏入的那一刻,瞬间沸腾了。
“赵将军!赵将军饶命啊!”
“我等愿意归顺大秦!生生世世效忠秦王啊!”
“求将军开恩,给一条生路吧!”
昔日里高高在上、衣冠楚楚的韩国重臣,此刻却狼狈不堪,死死扒着粗壮的囚栏,声嘶力竭地哭喊求饶。
甚至有人为了表示忠诚,不惜将头颅在石地上砸得嘭嘭作响,歇斯底里到了极点。
赵宸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目光冷淡地扫过众人,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多给半分,径直迈步走向牢狱最深处。
最里面的囚室,是赵宸特意交代的单间。
除了他本人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探视。
两名守在石门前的秦军锐士见赵宸走来,立刻躬身行礼。
“参见将军!”
“把门打开,你们退下吧。”
“诺!”
锐士不敢有丝毫迟疑,熟练地取来钥匙,伴随着沉重的铁链摩擦声,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随后,两名锐士识趣地躬身退离,消失在通道尽头。
……
囚室内。
一缕微弱的光线从极高的气窗上洒下,正落在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影上。
数月的牢狱囚禁,并未磨去韩非的一身风骨。
他一袭素衣,虽有些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端坐在干燥的草垫上,身形虽显落魄,但脊梁却挺得笔直,眼底看不出丝毫的惧色与惶恐。
听到动静,韩非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赵宸将军,许久未见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平静得如同在茶馆老友相聚。
赵宸也笑了。
他撩起衣摆,毫无顾忌地在韩非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韩非大人,确实许久不见。”
“在此间度日,可还安好?”
韩非微微点头,神色平和。
“多谢将军格外照拂,韩某虽身陷囹圄,失了自由,却也衣食无忧。”
“这待遇,已然是甚好。”
赵宸挑了挑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大王已经降下诏书,处置韩地百官。”
“韩非大人不妨猜猜,我大秦的君王,会如何处置你们这些降臣?”
韩非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笃定之色。
他缓缓抚了抚衣袖,从容答道:
“秦王嬴政,雄才大略,胸襟之开阔,远非我那韩王可比。”
“放眼天下诸王,几乎无人能与其匹敌。”
“况且秦庭向来注重吸纳列国外客,依韩某之见,秦王处置我等,定然是六个字。”
韩非顿了顿,抬眼直视赵宸。
“顺者昌,逆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