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咸阳朝堂上的波诡云谲,远离喧嚣的清溪村,却是一派祥和宁静。
此时,在赵家宽敞明亮的新宅院内,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上。
“孙女你看,快看!我这外曾孙长得多俊俏,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如意郎君!”
周老爷子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刚满月不久的婴儿,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到了他这个年纪,还能亲眼抱上外曾孙,对他而言简直是上天赐予的最大恩赐,自然是整日里当成命根子一般疼爱。
一旁的周书瑶看着自家爷爷那副视若珍宝的模样,不禁抿嘴偷笑。
“阿爷,您就惯着他吧,他现在还没长开呢,皮肤红皱皱的,半点不可爱,依我看倒像个小猴子。”
周书瑶一边整理着婴儿的襁褓,一边好笑地打趣道。
周老爷子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眼睛一瞪,当即反驳起来。
“瞎说什么呢!小孩子生下来不都这样?等过些日子长开了,自然就白净好看了!”
“你小时候刚生下来也是这般模样,还没我这外曾孙耐看呢!”
周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满眼都是宠溺。
此时的赵家,早已不是当初那座简陋的农家小院。
在王贲的亲自安排下,大秦蓝田大营特地调派了上百名顶尖的军中工匠,没日没夜地赶工,将整座宅院彻底翻新了一遍。
不仅宅院扩建了数倍,院外更是整整齐齐地搭建了十几间宽敞的木屋。
为了照顾周书瑶母子,王贲还特意挑选送来了数十名细心温顺的婢女,将整个赵家上下伺候得井井有条。
就在祖孙二人其乐融融之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周老!周老!出大事了!”
清溪村的村正神色焦急,一脑门子大汗地快步跑进院内,因为跑得太急,甚至险些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周老爷子眉头微微一皱,缓缓抬起眼皮,有些不悦地低声喝道。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别吵醒了我外曾孙。”
村正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声音颤抖着喊道。
“周老,朝廷……朝廷来人了!还是咱们大秦的上将军亲自带队,大队人马马上就要进村了!”
听到这话,周老爷子神色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上将军亲自带队?”
“来人可是蓝田大营的王翦?”
周老爷子沉声问道。
村正小鸡啄米般地重重点头,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正是!正是执掌蓝田大营的王翦上将军啊!”
周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喃喃自语。
“竟是此人……”
村正见周老爷子发愣,连忙焦急地在一旁提议。
“周老,那可是威震天下的王翦上将军啊!咱们要不要赶紧召集全村老小,出去迎接一番?”
然而,周老爷子的脸色却瞬间垮了下来,有些不悦地冷哼了一声。
“迎接?迎什么迎?”
“他王翦没长腿不成?想要见我,让他自己走过来便是!”
“舒瑶的身子才刚刚调养好,哪里能受得了这外头的风寒出门迎人?”
“老头子我今日哪里也不去,我还要在屋里陪着我的外曾孙呢!”
见周老爷子态度如此坚决,甚至连上将军的面子都不给,村正顿时急得直跺脚。
“周老,这可是上将军亲临啊,是咱们清溪村天大的荣耀,要不……您就随我同去走一趟?”
村正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再次劝说起来。
周老爷子没好气地一挥手,直接转过身去,语气坚决无比。
“不去!说了不去就不去!”
“谁想去谁去,反正老头子我是不挪窝!”
眼见周老爷子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村正也是毫无办法,只能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大腿,独自一人转身快步往村口赶去。
……
此时的清溪村外,旌旗蔽日,甲胄鲜明。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宛如长龙一般,沿着蜿蜒的乡间土路缓缓行进。
为首之人,正是大秦三大上将军之一的王翦。
如今的王翦正值壮年,身形魁梧如熊,面容刚毅,一双虎目开合间精光爆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百战统帅的恐怖威压,根本不见丝毫老态。
在他身后,五千名蓝田大营的精锐亲卫营全副武装,手持戈矛,步伐整齐划一,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在队伍中间,还跟着数名身着黑红宫廷服饰、神态倨傲却举止规矩的咸阳王宫寺人。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数十辆装载得满满当当的沉重马车。
这些,皆是秦王嬴政得知赵宸喜得麟儿后,一次性下发给赵宸的各类巨额赏赐。
村正领着一众战战兢兢的村民守在村口,远远望见那宛如钢铁洪流般的军队,当即吓得脸色发白。
“草民清溪村村正,叩见上将军!”
村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高声呼喊。
身后的村民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纷纷效仿,诚惶诚恐地跪拜下去。
清溪村距离蓝田大营虽说不算太远,但村民们平日里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个统领百人的百将。
如今能够亲眼目睹大秦上将军王翦的风采,全都是沾了赵宸的光。
看着那整齐浩荡的车队、甲胄森严的精锐士卒,跪在地上的村民们在敬畏之余,心底深处也忍不住升起一股浓浓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