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绝大多数的头领，都已经彻底心动了。

没办法，大秦给的好处实在太诱人，那份前程，那份安稳，是他们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行了！都别吵了！”

张燕猛地一拍扶手，发出一声闷响，众人立刻噤若寒蝉，齐刷刷地安静了下来。

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那两卷绢帛，此刻仿佛就摆在他的心头。

大汉的圣旨？说到底，还不是大秦逼着那个小皇帝写的。

说是两道旨意，让他选。

其实根本就是一道题。

选大汉的圣旨，看似是给了大汉朝廷面子，实则就是敷衍，就是不识抬举。人家转头就能给你扣一个“抗旨不遵”的帽子，名正言顺地发兵来剿灭你。

选大秦的令谕，才是唯一的活路！

虽然也有风险，可那回报，大到没边！

再想想袁绍派来的那个郭图，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袁绍自身都难保，跟着他混，能有什么好下场？

“此事，事关我们黑山几十万弟兄的身家性命，不能草率。”

张燕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都先下去，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各营的弟兄们都说说，问问大家的意思。”

“今晚，都给老子好好合计合计，明天一早，咱们再做定夺！”

“诺！”

众头领轰然应诺，纷纷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中军大帐里，就只剩下了张燕一个人。

看着程昱留下的那两卷绢帛。

他拿起案上的两卷绢帛，借着摇曳的烛火，看了又看。

明黄色的汉帝圣旨，轻飘飘的，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废纸。

而那卷玄黑色的太子令谕，却沉甸甸的，压得他手心发沉，更压得他心头发烫。

大帐里的大小头领都走净了。

张燕端坐在那张宽大的虎皮椅上，手指反复摩挲着案上那卷玄黑色的绢帛，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半天没有动弹。

过了许久，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扬起声音，朝着帐外沉声喊道。

“来人！”

“在！”

帐帘一掀，一名亲卫大步走入，抱拳躬身，腰杆挺得笔直。

“去后山大营，把张牛角将军请过来。”

张燕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就说我有天大的要事，要与他商议，让他越快越好！”

“诺！”

亲卫不敢怠慢，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大帐。

没等半柱香的工夫，帐帘便被“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掀开。

一个汉子带着一身酒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天公将军张角的义子，张牛角！

当年黄巾起义之时，他便是威震一方的大渠帅，跟着张角南征北战，论资历，比张燕还要老上许多。

如今青州黄巾虽说大半人马都听张燕调度，可他张牛角手里，依旧攥着几万最精锐的黄巾老兵，在部众里威望极高。

真要拍板决定黑山未来的大事，张燕也必须得听听他的意见。

张牛角显然是个不拘小节的，一进帐，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旁边的粗木凳上，抓起案上的皮酒囊，“咕咚咕咚”就灌了一大口。

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才瓮声瓮气地开口问道：

“怎么了，黑燕子？”

“大晚上的火急火燎把我叫过来，啥事儿这么要紧？”

“刚才听守山门的弟兄说，袁绍那边派了个谋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