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召三将回援,还来得及。”
“再晚几天,等人家把路都堵死,想回都回不来了。”
袁绍背着手,在堂里来回走了两步。
他的心思急速转动。
他知道许攸说得对,分兵把守只会被逐个吃掉,集中全部兵力,还有一战之力。
虽然放弃各郡心疼,可总比把命丢了强。
“好!就按子远说的办!”
“传令!颜良、文丑、张合,三将立刻放弃所辖各郡,不要管粮草辎重,全速回援广平!”
“敢有拖延怠慢者,军法从事!”
“再传令下去,全城整军备战!加固城防,囤积滚木礌石!”
“本州牧就在这广平城下,跟他们决一死战!”
堂上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阶下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连走带跑冲上堂,甲叶碰撞得哗哗响。
他躬身急报。
“主公!大事不好!”
“季布、张燕两路大军合兵一处,近二十万人马,已经杀到城下了!”
“四面包围得严严实实,正在城外叫阵,请主公定夺!”
袁绍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猛地攥紧。
他面上却强装镇定,手按在案上的城防图上,沉声道。
“慌什么。”
“城中还有几万守军,城高墙厚,粮草充足,撑个十天半月不成问题。”
“等颜良、文丑他们回援到了,内外夹击,正好破他的围城。”
许攸站在一旁,心却暗暗往下沉。
他没料到秦军推进得这么快,比预想的至少早了两日。
这么快就兵临城下,颜良他们能不能顺利赶回来,实在不好说。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后路,嘴上却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臣有一策,可稳固城防。”
“城中各大士族、豪强,各家都有私兵部曲、护院家仆,加起来也有万把人。”
“主公以州牧之命征召他们上城协防,许他们战后封赏土地、钱粮,扩充了兵力,才能稳稳撑到几位将军回援。”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袁绍一拍脑门。
“河北士族,多是我袁家故吏门生,必然肯出力。”
“公则,你立刻去办,传我命令,所有在城士族豪强,即刻将私兵、家仆全部调来城头协防。”
“事后按功行赏,钱粮、土地、官职,一概不吝。”
他转头看向许攸,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伸手拍了拍许攸的肩膀。
“子远啊,你果然是本州牧麾下第一智囊。”
“每到紧要关头,都有良策应对。”
“等击退了敌军,本州牧表奏朝廷……不,等咱们拿下洛阳,你就是尚书令,封千户乡侯,总领朝政。”
“这冀州的内政,也全交给你打理。”
“臣谢主公恩典。”
许攸躬身行礼,眼底却没有多少喜色。
能不能撑到那一天,还两说呢。
“走,随本州牧上城,看看这群跳梁小丑,到底有多大道行。”
袁绍一甩袍袖,迈步往城头走去。
许攸、郭图、逢纪等人连忙跟上。
登上城头,往下一望,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城下旷野之上,近二十万大军列成严整的阵型。
玄甲的大秦锐士和黄头巾的黄巾军各占半边,刀枪如密林斜指天空,旌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人马虽多,却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旌旗的声响和偶尔的战马嘶鸣,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压得城上的守军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步。
阵前,季布立马在高大的帅旗之下,手持长枪。
他望见城头出现袁绍的身影,当即朗声大喝。
声音借着风势,清清楚楚传上城头。
“逆贼袁绍!”
“擅杀州牧,窃据冀州,祸乱天下!”
“如今大军围城,识相的就开城投降,束手就擒,还能留个全尸。”
“再敢顽抗,破城之日,你袁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