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一拍大腿,当即拍板定音。
“好,那就这么办!”
“来人,取笔墨来,我这就亲笔给韩文约写信。”
门外的亲兵手脚麻利,很快就端着笔墨和空白竹简走了进来。
马腾走到案几前跪坐下来,提起毛笔,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便开始落笔。
信里的言辞写得极为恳切,完全是一个老友的口吻。
他只字不提归降大秦的事,只说如今天下大变,秦军在北方势不可挡,自己心里十分惶恐不安。
他在信中诚恳地邀请韩遂来汉阳一聚,说是想当面商议一下未来的出路,到底是战是降,兄弟俩共做决定。
写完之后,马腾仔细吹干了墨迹,用火漆严严实实地封好。
他叫来了一名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死士。
“你带上这封信,连夜快马加鞭送往金城,务必亲手交到韩遂手里。”
使者领命,将信件贴身藏好,转身大步走出了府邸。
这一夜,汉阳城内的马府灯火通明。
马超、马腾,再加上庞德、庞柔以及马家的几个兄弟,围在堂中悬挂的凉州舆图前。
他们对着地图反复推敲,把伏兵的具体地点、联络羌胡的具体人选、城防的交接班次,甚至后续安抚百姓的细节,都一一敲定下来。
众人一直商议到后半夜,确认整个计划毫无破绽之后,这才各自散去休息。
……
几天后,金城郡,州牧府内。
接到马腾书信的时候,韩遂正坐在大堂的主位上,跟手下一众将领商议着防务。
他手里拿着那封书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看罢,他随手把信递给了站在左侧首位的程银。
“你们都看看吧。”
“马寿成突然送来这么一封信,你们觉得,他这是什么意思?”
程银双手接过信件,目光在竹简上快速扫了一遍,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看完后,他将信件递给了旁边的人,让众人依次传阅。
此时的堂下,站着阎行、侯选、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杨秋、蒋石等一众将领。
这些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将,也是跟着韩遂经营凉州多年的心腹班底。
等众人都把信看完了,大堂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韩遂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案几,大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都说说吧。”
“马寿成在信里邀我去汉阳议事,你们觉得,这趟汉阳,我能不能去?”
话音刚落,性子最急的侯选率先一步跨了出来。
“主公,这有什么不能去的?”
“主公跟马腾结盟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少,早就情同兄弟了。”
“如今洛阳那边秦军势大,连袁绍都给灭了,马腾他心里发慌也是正常的。”
“他自己拿不定主意,找主公您商议出路,这不正是说明他离不开主公吗?”
侯选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依末将看,去就去,怕什么!”
“他马腾还能在汉阳城里害了主公不成?”
站在一旁的程银却立刻摇了摇头,直接出言反驳。
“侯将军,此事不可大意。”
程银是韩遂麾下最有谋略的将领,向来以心思缜密、行事谨慎着称。
他看着韩遂,语气严肃。
“主公,马腾早不邀晚不邀,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邀您去汉阳。”
“这信里虽然写得情真意切,但谁敢保证里面会不会有诈?”
李堪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诈?能有什么诈?”
“程将军,你也太高看他马寿成了吧。”
李堪一脸不屑地指着汉阳的方向。
“他马家满打满算也就那几万兵马,真敢在汉阳把主公扣下不成?”
“他要是真敢动主公一根汗毛,咱们金城大军立刻发兵打汉阳,直接灭了他马家满门!”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直站在前列没有说话的阎行沉声开口了。
“主公,程将军言之有理,此事不可不防。”
阎行不仅武艺高强,心思也十分深沉,他的话在韩遂心里分量极重。
“万一这不是马腾一个人的主意,而是马腾和秦军暗中勾结设下的局呢?”
阎行目光灼灼地盯着韩遂。
“如果他们故意引主公过去,趁机在汉阳拿下主公,然后再图谋咱们金城,那可就万分危险了。”
“依末将之见,主公绝不能亲自去犯险。”
“咱们随便派个使者过去,探探他的口风,问问具体情况就行了。”
韩遂坐在主位上,伸手摸着下巴上的胡须,陷入了长久的沉吟。
他跟马腾相交几十年,两人之间虽然也为了地盘有过几次摩擦,可总的来说,交情确实不浅。
从内心深处来讲,他其实更倾向于马腾是真的慌了神,想找自己拿个主意。
可程银和阎行的话,也确实戳中了他生性多疑的软肋。
尤其是想到前几天刚收到的那个情报,马超突然单骑回了汉阳,这事儿处处透着蹊跷。
韩遂抬起头,目光转向了程银。
“秦军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你们暗探打听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