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秦那封檄文传到徐州的时候,徐州牧陶谦正病恹恹地卧在床榻之上。
听着床边幕僚将檄文宣读完毕,陶谦当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在侍女的连声安抚和顺气之下,这才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
陶谦有气无力地靠在软枕上,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大秦……如今的威势竟然已经盛到这种地步了啊……
徐州这些年,先是遭了黄巾贼的祸害,后来又是连年的兵灾,早就已经千疮百孔,实在是经不起半点折腾了。
站在床榻旁边的别驾糜竺见状,迈步上前,对着陶谦拱了拱手。
府君息怒,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依属下之见,我们眼下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安安分分地守好这徐州地界就行了。
说到这儿,糜竺压低了声音继续提议道。
况且大秦那边的桓齮将军虽然屯兵边境,但檄文里头既然没说要发兵打,那我们不如干脆主动一点。
府君大可以让人拟一道顺表递去洛阳,就说徐州上下全都承认大秦乃是天下正统,并且心甘情愿地归顺大秦。
至于以后每年该往朝廷交纳的赋税,咱们也全都照常交上去,半点不少他们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他们大秦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掉过头来打咱们吧?
听着糜竺这番稳妥至极的分析,病床上的陶谦连连点头,紧绷的心弦总算是松快了几分。
好……好,那就按子仲你说的去办吧。
你下去之后,立刻让人写一道表章,快马加鞭送去洛阳。
“里头就写明,我徐州上下愿意归顺大秦,从今往后一切全都听从洛阳朝廷的号令,绝无二心!
交代完这句,陶谦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抬起手指了指门外。
“另外,你赶紧派人传令下去,把州内的各个世家和官员全都给我盯死了,绝不许任何人私下里去跟扬州的那些伪臣有半点勾连!
徐州现在别的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关起门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随着陶谦的命令传达下去,原本就已经厌战的徐州上下,更是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各个郡县干脆利落地把城门一关,彻底过起了自家的安生日子,对于南边扬州即将爆发的战事,那是彻彻底底地充耳不闻。
……
相比于北方这几家诸侯的战战兢兢,要说这天下间最淡定的,那就非最南边的交州刺史士燮莫属了。
当洛阳的檄文传到交州的时候,士燮正在自家的刺史府里头跟几个亲弟弟一块儿饮酒作乐呢。
他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檄文,甚至连酒杯都没放下,就这么眯着眼睛草草地扫了一眼。
看完之后,士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随手把那封让中原诸侯闻风丧胆的檄文给扔到了一旁的脚踏上。
他转过头看着席间的几个弟弟,端起酒樽哈哈一笑。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呢,原来是北方那个大秦发来的檄文。”
“不得不说,这大秦厉害确实是厉害,把北边的那些诸侯一个个全都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可他大秦再怎么威风,那离交州也还远着十万八千里呢!
坐在下首的合浦太守士壹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脸上露出了几分迟疑之色。
“大哥,话虽如此,那交州接下来……要不要也跟着往洛阳递个话,表个态什么的?
“表什么态?
士燮满不在乎地嗤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美酒,砸吧了一下嘴。
“我们既不跳出来扯反对他大秦,但也绝对不主动热脸贴冷屁股地凑上去。
“咱们兄弟几个,就安安心心地守着交州这一亩三分地,关起门来过咱们自己的神仙日子。”
“他在北边打他的天下,咱们在南边守咱们的地盘,井水不犯河水。”
“等将来中原那边打完了,不管是谁赢了,谁坐稳了那张龙椅,咱们就认谁当正统!”
“反正无非就是换个名头,每年按时往北边送点奇珍异宝进贡就是了,至于中原那些破事,咱们连一根手指头都不去掺和!”
听到大哥这番透亮的话,席间的几个弟弟顿时全都笑了起来,纷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交州这地方地处岭南,位置偏僻得很,历朝历代中原打生打死,那战火都很少能烧到这儿来。
他们士家在交州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成了这儿的土皇帝,平时所求的无非也就是个割据自治罢了。
在他们眼里,北边不管是姓刘的当天子,还是姓赢的当天子,那根本就没什么两样,只要别派兵过来打扰他们享清福就行!
……
就这样,随着洛阳的檄文接连发下去,扬州周边的这几路诸侯,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伸出援手。
有的心里头怕得要死,有的则是生性保守只求自保,还有的干脆就缩在角落里冷眼观望。
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这几家诸侯最终全都默契无比地选择了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扬州变成了一座孤立无援的死地!
没过几天,各方诸侯的反应便通过快马探子,源源不断地汇总到了长沙城内。
将军府里,孙策看着手里的情报,忍不住跟对面的周瑜相视一笑。
“公瑾啊公瑾,你可真乃神人也,果然是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