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宸看着底下跪伏的糜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
糜竺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维持着叩首的姿势,不敢抬头,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
赢宸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而清晰。
“徐州初附,政务千头万绪,陶使君年事已高,恐怕精力不济。”
“孤会派陈宫,带一批官吏过去,协助陶使君治理地方,整顿吏治。”
糜竺的身子微微一僵。
陈宫?
他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此人智谋深远,手段强硬,是殿下颇为倚重的心腹。
派他去徐州,名为协助,实为接管!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消息,赢宸的下一句话又来了。
“另外,徐州北部与兖州接壤,防务不可松懈。”
“孤会调派一万兵马,进驻琅琊郡,以防不测。”
糜竺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彻底明白了。
殿下这是要往徐州掺沙子,一手抓政,一手抓军!
这是阳谋。
你主动归附,总不能还想着跟以前一样,关起门来当土皇帝吧?
殿下保留了陶谦的州牧之位,又给了爵位和赏赐,已经是天大的恩典,给了陶家十足的体面。
现在派官、驻军,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你敢说一个不字,就是心怀叵测,就是假意归降!
到时候,就不是一万兵马进驻那么简单了。
想通了这一点,糜竺心中再无半点侥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头磕得更低。
“臣,遵旨!”
“殿下深谋远虑,臣代徐州百万百姓,谢殿下恩典!”
赢宸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
“起来吧。”
他随口又问了几句徐州的民生、防务等细节。
糜竺都一一作答,条理清晰,对答如流。
看得出来,此人确实有才干,陶谦派他来,是选对了人。
议事结束,赢宸破例留糜竺在宫中用了午膳,又命人好生将他送去驿馆歇息。
消息传出,整个洛阳官场波澜不惊。
所有人都觉得,理应如此。
徐州归附,大秦的版图又向东延伸了一大块,直接与青州、兖州接壤。
下一个要收拾的,恐怕就是兖州刺史刘岱了。
天下一统的势头,已经如同滚滚洪流,无人可挡。
识时务者,如陶谦,主动叩首,尚能保全富贵。
不识时务者,如袁绍、袁术、韩遂之流,便是前车之鉴!
驿馆之内。
糜竺点亮烛火,迅速写好一封密信,交由心腹,命其加急送回徐州,向陶谦禀明一切。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站在院中,遥望着巍峨的皇宫轮廓,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