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音眸光渐渐暗淡下来。
许安便绕过她缓步上山。
“清音,言尽于此,再给你一句实话,你眼下对我的价值,无非就体内的元阴。”
顾清音深吸了一口气,猛然转身,看着那道背影,眼眶瞬红。
“你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明明改修法门即可!顾冷霜已经抛出了橄榄枝,你就不能……”
“随我入天剑宗好不好?我、我与你结为道侣!是真的那种!”
许安抬了抬手,脚步未停。
“五域之人,不是谁都如你这般纯粹,而我眼中的五域,处处皆是杀机。”
“本就是假,何必为真?”
“若我让你抛弃天剑宗跟随我,你愿意么?”
顾清音瞳孔微颤,张了张嘴:“我……”
“你不愿的,这是道途,亦是既定的命运。”
许安轻声打断。
“虽说这些太早,但当初灭炼尸宗之势力,我将来定会一一拔除。”
“修行一事,不该被儿女情长所困,愿你拨云见月,道途顺遂。”
良久。
许安的身影早已不见。
顾清音却依旧站在原地,抬手捂着随身影离开而泛起疼痛的心口。
纯粹之心已然被破,又怎能见得云后月?
体内黑莲花似在摇曳,就如那道相识不久的身影住在心头,
人虽离开,根须却是越扎越深。
“我才不会听你的!”
顾清音蓦然大喊。
“我偏要以情为道!无情是道途,痴情亦不弱!”
声音传出去很远,回音荡荡。
医馆大堂内。
叶柔正蹲在丹炉面前,闻言愣了数息,蓦然望向旁侧许安。
“……粉郎,顾清音得痴心疯了?在山下喊什么呢?”
许安正扒着初一的眼皮凝视于红眸,随口道。
“她确实是痴傻,可我却不傻。”
“她身边杵着一尊正道真人,我若不远离,迟早要被杀。”
叶柔噗嗤一笑:“是挺莫名其妙的,怎么就突然倾心于你了呢?”
许安叹道。
“许是因她师尊死后,宗门弟子认为她与她师姐关系不合,故而孤立她。”
“而她呢,误以为我杀了于简是为她报仇……”
“实则是若不趁于震雷在替于简抹除追魂母印之前使其自爆,于震雷自会通过母印上的气息寻得我。”
“毕竟那母印是自我身上剐下来的,带着我的血气呢。”
叶柔听得一愣一愣的:“于简是谁?于震雷又是谁?孤立又是什么意思?”
许安哑然,翻掌取出一块留影石抛给她:“于震雷是于简之父,至于旁的,你以真气催动留影石便会知晓。”
“哦哦好……”
叶柔接过留影石,走到桌前落座,一边喝酒一边观看景象。
许安摩挲着下巴,心弦微动,将左臂万魂幡解下呈于初一眼前。
“初一,你可认识此物?”
“上次在客栈,我破开于简灵台时,这上面曾经出现一根指骨图纹,挺像你的手指来着。”
初一垂眸望去,将怀中酒递给他:“呜呜?”
“……”
许安眉头微皱,叹息着将幡布重新缠于臂。
“你体内沉睡的灵魂,能否出来与我对话?”
“眼下我很困惑啊初一,按理来说,既有魂,便成不了我的本命尸才对。”
“我之地魂被你所享,而你体内也有灵魂,这该作何解释?”
初一眨了眨眼,伸出指尖替他抚平眉宇。
“粉郎,呜呜。”
她抬手贴在许安的心口,继而拉过他的手贴于自己心口。
“不……不离……初一……”
许安微怔,失笑将她的脑袋按入怀中。
“我在你怀中躺了十八年,自然丢了谁也不会丢下你,只是困惑,并不是惧你。”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