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强光,猛地击碎了残兵们眼底的死寂,点亮了他们求生的希望。
几人强撑着意识,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浑浊不堪的瞳孔里骤然亮起刺眼的求生光芒。
即便浑身伤痛、气息奄奄,也难掩那一瞬间的狂喜与振奋。
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在心底笃定,是自家97军的援军,终于赶过来驰援了!
他们知道,这是唯一、也是稍纵即逝的生机,半分都不敢错失。
所有人都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早已透支到极限的身体,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硬生生忍住伤口撕裂、筋骨拉扯的剧痛,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冷汗瞬间浸湿额头,却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放弃。
有人端起早已打空子弹的空步枪,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着就近的鬼子扑去。
做出凶狠决绝的刺击姿态,拼尽全力吓阻、牵制对方。
有人死死攥住腰间锈迹斑斑的刺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浑身透着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狠劲。
还有人艰难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石、断砖、枯木,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物件,也紧紧攥在手里,当作最后的反抗武器。
他们嘶吼着、呐喊着,不顾生死地朝着就近的鬼子疯狂扑杀,每一次扑击都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厉。
拼尽全力缠住身边的鬼子,只想多拖住一个敌人,多消耗敌方一分战力,为他们心中“赶来的援军”争取更多进攻时间。
他们心里清楚,哪怕多撑一秒,所有人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哪怕最终难逃一死,也要拉上一个鬼子垫背。
此刻,趴在村落东侧土坡狙击点位上的骆靖珩,透过高精度狙击镜,将民房后残兵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收眼底。
她握着狙击枪的指尖微微收紧,冰凉坚硬的枪托抵着肩窝。
清冷锐利、不含半分多余情绪的眼眸里,缓缓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转瞬便消失不见。
薄唇轻启,低沉冷冽的声音混着呼啸的夜风,轻轻散落在夜色里。
“还不算蠢,知道抓住眼前的缺口反击,倒也不算彻底无药可救。”
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在呼啸的晚风里,她便迅速收敛所有心神,彻底进入极致专注、心无旁骛的作战状态。
原本微微起伏的胸腔瞬间平稳,呼吸放缓、放轻,平稳得近乎停滞。
指尖稳稳贴合狙击枪扳机,力道均匀,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发力、接连扣动。
加装了顶级消音器的高精狙,只传出细碎如蚊蚋振翅的破风声响,彻底淹没在夜色与鬼子的慌乱声中,再无半分多余动静。
每一发子弹都如同划破暗夜的夺命寒星,携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精准无误地命中鬼子的眉心、咽喉、心脏等致命要害,弹无虚发,偏差不超过分毫。
她抬手射击、左手快速拉动枪栓退出滚烫弹壳、顺势推弹上膛。
整套特战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极致、稳到极致,完全是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没有半分拖沓与失误。
直到枪身传来清脆的“咔哒”轻响,空仓挂机的触感清晰传来,高精狙弹匣内的子弹才尽数打空。
此时村内残余的鬼子尚有一百余人,但所有重机枪手、迫击炮炮手、指挥小队长、通信传令兵等核心战力。
早已被她悉数精准清除,鬼子的重火力体系彻底瘫痪,现场指挥体系完全崩塌。
只剩一群群惊慌失措、群龙无首的散兵,在村落里胡乱逃窜、盲目反击,再也构不成大规模杀伤威胁。
骆靖珩缓缓松开扳机,微微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酸的指关节。
抬手轻轻拍了拍冰凉顺滑、带着金属凉意的狙击枪护木,眼底翻涌着久疏战场后的酣畅淋漓与满满满意。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才是直面鬼子、保家卫国、痛击侵略者的战斗!
她生在和平安定的年代,身为曜光特战队兵王,只能在训练场上日复一日地磨砺技能。
对着固定靶、模拟场景反复演练,却从未有机会真刀真枪地对抗这些绝大部分中国人都恨之入骨的鬼子。
如今真真切切站在这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上,亲手将这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鬼子一一击毙。
这份畅快、这份解气、这份使命达成的释然,难以用言语形容。
没人知道,她怀揣着这份保家卫国、守护同胞的执念,等这样一场酣畅淋漓、惩奸除恶的战斗,究竟等了多少个日夜。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容不得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