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军方案当夜便在书房定下。

周泰负责征兵。韩征负责练兵。萧若兰统筹后勤。三人领了各自的任务离开书房时，已是三更天。

第二天一早，黑山城四门同时贴出征兵告示。告示上的字写得斗大，隔着半条街都看得清：月饷二两银，粮一石，战功另计。阵亡者抚恤五十两，家属免赋税三年。要求十六到四十，身体健康，不限出身。

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报名处前排起了长队。有流民营的青壮，有城里的手艺学徒，也有几个从周边村落闻讯赶来的猎户。黑风峡大捷的消息传得比告示还快，“黑山军月饷二两”的消息传得比黑风峡还快。

周泰亲自坐镇征兵处。一张桌，一把刀，一支笔。每个报名的人先在他面前走三步——看腿脚有没有暗伤，再看手掌——猎户的手和流民的手不一样，握过刀的手和握过锄头的手也不一样。

“打过仗没有？”

“没有。”

“杀过鸡没有？”

“……杀过。”

“行。去那边举五十斤石锁。”

一天下来，报名者超过六百人。周泰剔掉了不到一百——多是年龄不符或身体确实羸弱的，留下五百二十人。这些人将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经历黑山军最严酷的集训，不合格的会被淘汰到矿山做劳役，合格的编入正式战兵。淘汰比例，周泰定的是三比一。

“五百二十人，一个月后我要至少三百五十个能上城墙的。”周泰把名册拍在韩征面前，“你的活。”

韩征接过名册，没有废话。他的练兵方式全军闻名——每天卯时出操，负重跑城墙台阶二十趟，上午练劈刀五百次，下午练阵列变换，晚上听老兵讲战场经验。迟到者加练一倍，顶撞教官者军棍十下，临阵脱逃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试过。

与此同时，孙铁柱的黑石山进入了全线加速模式。第二座炼铁炉点火，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第三座炼铁炉的基座开始砌筑。精铁日产量从六百斤翻到一千二百斤，横刀日产量从十五把提升到二十五把，扎甲从八套提升到十五套。

“一个月，”孙铁柱掰着手指头算，“六十把刀、四十套甲，再加骑兵用的马刀三十把——能凑齐三百人的装备。”

“不够。”赵策说。

孙铁柱咬了咬牙：“那小人把第四座炉子的地基也挖了。人手不够，流民营里再招。”

赵策点头，追加了一条指令：“分出两个铁匠做一件事——打制铁蒺藜。四根铁刺焊在一起，随便怎么扔都有一根朝上。大小要刚好能扎穿马蹄，又不能大到让步兵一眼看见。做一个样品给我，明天。”

孙铁柱眼睛一亮：“小人懂！撒在城墙根下，专扎攻城步兵的脚底板。这玩意儿不费铁，边角料就够了，一天能做几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