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个火油罐划过夜空，砸在粮仓的木墙和草顶上。瓦罐碎裂，火油溅射，火苗瞬间蹿起三丈高。紧接着第二轮火油罐砸向粮仓旁边的草料堆，干燥的马草见火就着，整片草料场在几息之内变成了一片火海。篝火旁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粮仓已经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火光照得整座山谷亮如白昼。

“救火！快救火！”守军校尉的喊声凄厉而绝望。但火油引燃的木结构粮仓根本没法救——泼上去的水反而把燃烧的火油溅得更远，几个冲上去救火的士兵被蹿起的火舌吞没了半条胳膊，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三个哨点的守军看到火光才意识到被袭，乱糟糟地往山下冲。但雷字队不恋战，烧完粮仓立刻后撤。山脊上的风字队连放三轮箭雨，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几个守军中箭倒地，后面的人立刻趴下不敢动了。两股骑兵在西山小路上汇合，周泰清点人数——五十骑全部到位，无一阵亡，只有三匹马在撤退时被流矢擦伤。

“撤。”

天亮时分，白草驿粮仓已化为一片焦炭。两百石军粮、一百车干草、三十顶帐篷和足够装备五百人的冬衣，全部烧成了灰烬。

第三天傍晚，黑山精骑如期回城。五十人一人不损，马匹除了三匹轻伤外全部完好。周泰翻身下马，对迎上来的赵策抱拳行礼，脸上被烟熏得漆黑，但眼睛亮得惊人：“侯爷，白草驿粮仓已焚。两百石军粮，一粒不剩。”

赵策扶起周泰，只说了一句话：“全城加餐。今晚每人一碗肉。”

捷报当夜传遍全城。萧若兰让文宣队连夜赶印了五十份告示，贴在每条街巷的墙上。告示上的字比平时大了一倍：昨夜黑山精骑奇袭白草驿，焚毁中山王军粮两百石。攻城日期推迟至少十天。

第二天下午，丁三从常山城带回了后续情报：白草驿被烧后，韩豹暴怒，当着全军的面鞭笞了负责后勤的粮官二十鞭，粮官被抬下去时后背血肉模糊。但鞭子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大军出征日期被迫从三天后推迟到半个月后，因为需要重新调集军粮。常山郡府库紧急从各县征粮，但秋收刚过，粮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

更妙的是，韩豹和粮官之间产生了裂痕。粮官被打后在私下里对亲信抱怨：“他不派重兵守粮仓，出了事拿我顶缸。”这话被丁三的耳朵捕捉到，原封不动地写进了情报里。

白草驿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是两百石粮食，还有中山王大军原本严丝合缝的后勤链条。而赵策知道，后勤链条一旦断裂，再缝起来就难了——尤其是当你的对手正等着你犯错的时候。

“下一步，”赵策将丁三的情报放在桌上，“韩豹会派更多斥候来侦查。韩征，城墙上多布几面假旗，让孙铁柱用废铁打几门假炮架在城垛上——让他的斥候回去报信，把黑山城说得越强越好。萧姑娘，从明天起文宣队加印一份告示，专门写韩豹打粮官的事——告诉所有人，中山王那边自己人都在互相咬，他们撑不了多久。”

萧若兰在簿子上记下，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侯爷这把火，不止烧了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