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第二日，敌军没有立刻发动第三波攻势。

韩豹不是不想打，是被中山王叫回了中军大帐。赵策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韩豹提着铜锤气冲冲地走进大帐，进去不到一炷香又出来了，脸色比进去时更难看了十倍。

“他们在吵架。”赵策放下望远镜，“中山王催他连夜攻城，韩豹说伤亡太大，要等投石机先砸开箭楼。一个要快，一个要稳。八千大军连攻两波拿不下六百人守的城，中山王坐不住了。”

“侯爷怎么知道他们吵什么？”

“猜的。”赵策没有多解释。忠诚度面板上敌军将领的数据正在跳动——韩豹的士气值在下降，中山王的焦虑值在飙升。这些数字比任何情报都准确。

中军大帐内，中山王的手掌拍在案几上，茶杯震得叮当响。

“六千步兵轮番冲了两波，死了四百多人，连城墙都没摸到！韩豹，你告诉本王，这就是你号称‘一个月踏平黑山郡’？”

韩豹铁青着脸，没有辩解伤亡数字。他只说了一句：“王爷，城墙是水泥覆面，攻城锤撞不碎。城楼两侧有棱堡箭楼，交叉火力没有死角。守军手里还有火油和水泥粉。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城，这是一座专门为防守设计的堡垒。末将需要时间，至少两天，用投石机轰开箭楼外墙，然后才能让步兵冲锋——否则再多的人也是给守军当靶子。”

“两天？”中山王冷笑一声，“你知道两天之内会发生什么？周泰的骑兵还在外面，昨天又在鹰嘴崖劫了本王一批军粮。你在这里等两天，咱们的兵吃什么？”

韩豹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中山王。

“王爷，正因为周泰在外面，末将才不能把八千兵全部压上去。城墙上的守军只有六百人，凭城墙可以跟我们耗。周泰在外面断了我们的粮道，每拖一天，我们的粮草就少一天。现在不是我们围城，是我们被困在城下了。”

中山王缓缓站起身，走到韩豹面前。他比韩豹矮半个头，但当他用那双细长的眼睛盯着韩豹时，帐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韩豹，你跟了本王十二年。本王不想再听到‘伤亡太大’‘需要时间’之类的话。你说需要两天，本王给你两天。但两天之后，不管箭楼有没有轰开——你给本王亲自带队冲锋。拿不下北门，你就不用回来见本王了。”

韩豹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领命。”

走出大帐时，韩豹在帐门口站了很久。副将凑过来低声问：“将军，两天时间够吗？那箭楼的外墙至少有三尺厚，投石机轰两天最多再砸两个豁口。守军躲在豁口后面照样能射箭。”

韩豹没有回答。他望着三里外那座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城墙，忽然想起一个自己十二年前围城时常用的战术——断粮。把城池团团围住，断水源、断粮道，耗到城内弹尽粮绝。但现在被断粮的不是城内，而是城外。从常山到黑山郡的每一条粮道都在周泰骑兵的威胁之下，军中存粮只够维持十二天。十二天后，八千大军不用守军动手，自己就会饿垮。

与此同时，黑山城北门城楼上。萧若兰正在核对今日的伤亡统计和物资消耗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