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尤府。
书房灯亮到二更。尤专舟搁下笔,吹干纸面墨迹,折好封蜡,交给管家尤安:“走侧门,告诉来人,路上别停。”
尤安接过信,快步消失在侧门。
东便门城楼,钱五放下抄件,将原信照原样封好,递给一名便装侍卫:“追上去,还给他。表情自然些,别让他起疑。”
侍卫接信上马,追入长街。
御书房,烛火燃着。
赵策把抄件读完,搁在案上:“尤专舟在替许敬安排清窖的日程。”
萧若兰站在灯侧,指尖捻着一颗炒豆:“信到许敬手里,估计马上要杀刘福禄。主账在刘福禄手上,烧了账,证据就断了。”
“朕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赵策抬手,“钱五。”
钱五从廊下进来:“陛下。”
“信照原样送到。另找个人扮作尤府家丁,从后头追上信使,带一句话:尤大人被宫里头留下过夜,批文没有落印。”
钱五应声退下。萧若兰把豆子放回碟中:“许敬听到这句话,会以为尤专舟已经向陛下交底了。”
“他信了这句,就会亲自到青石堡盯着清窖。”
赵策道,“他到场,刘福禄那本主账才接得住。账在刘福禄手里,只有他能辨真伪。许敬要烧账,就得先从他嘴里挖东西。”
“陆平那边呢?”
“传令桐山渡:三日内赶赴青石堡,抢在许敬之前救出刘福禄,主账一并带出。”
萧若兰走向窗边:“韦二已经在青石堡外围等着了。他在牢里有个同乡,刘福禄愿意交账,但天亮就要被转移。”
赵策走到窗前:“那就让陆平赶在转移之前动手。”
官道上,信使换马不换人,从京城一路向北,越往北走,风越硬。
信使裹紧棉袍,伏低身子,手里的火牌在驿站换马时亮一下,又收回怀中。
桐山渡,西坡山脚。
陆平蹲在碎石路上,把靴绳重新扎紧。
罗永昌从坡后赶来,压低声音:“城西铺子急信,明日天亮前,刘福禄要被转走。韦二已经在青石堡外围候着。今夜,必须进窖救人。”
陆平站起来:“京城那边的手令,三天前送到了。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短刀别回腰间,“铁场熄了两炉。许敬在收拢货物,剩下的货要连夜走窖。”
罗永昌望了一眼山坳里铁场的青烟:“渡口这边我守着,你带人进堡。”
韦二从山脚阴影里走出来,马灯遮得只剩一线光:“牢房里传话,刘福禄愿意交账,条件是带他走。”
“进窖的路还通着?”
“旱窖口多了一个暗哨。”
韦二侧了一下头,“哨位固定,错他半刻,贴着坡壁走,正好绕过去。”
“带路。”
夜雾低伏,草叶带着秋霜。韦二在石壁前停住,掀开角落里青石板,冷风从底下涌上来,铁腥混着霉味。
陆平跟着他踩下石阶,落地是平路。
旱窖中段,韦二贴墙停住,用指尖在墙上敲了三下。
一块青砖松动,他伸手进去,掏出半截腰带扣,捏了捏:“刘福禄的腰带扣。他让人捎出来当信物。”
他收回怀中,继续带路。
到了牢房,陆平压低声音:“刘福禄。”
一阵沙哑的呼吸,片刻后,声音传来:“皇后的人?”
“皇后的人。主账在哪?”
“东柱脚底青砖下,第三块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