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围山。

山间风紧，雪粒打在废炉的烟囱上，发出细碎声响。二段炉的炉膛已经凉了，黑灰积了半尺厚，炉前散落着没来得及搬走的铁坯。

周泰带着三百铁骑伏在北坡枯林里，马嘴用布条勒住，人不生火，连甲片都用布裹了一圈，怕反光。

郑元趴在雪地上，贴着地面听了半晌，低声道：“来了。马蹄声，往这边来，约两百骑。”

周泰没有动：“等他们进炉场再围。”

铁围山峰口只有一条路，两侧是陡石壁，路尽头是炉场，再往后是断崖。

赵策的布局很简单：让刘望岳知道铁围山还有一批“没烧完的料”可救，引他进山，封住峰口。

两百骑出现在峰口时，天刚擦黑。刘望岳骑在马上，皮甲外罩一件灰氅，眼睛盯着前方废炉的方向。

他身后跟着一队边军骑兵，人人马背上驮着口袋，压得马背弯下去。

周泰看得清楚：那些口袋里装的是粮，刘望岳要把铁围山的存粮运走。

“果然还是舍不得粮。”周泰低声说，“陛下算准了他会来抢粮。”

刘望岳带人马进了炉场，见炉膛是冷的，脸色变了。他翻身下马，踢开一扇工棚门，里面空荡荡的。

他快步走到料棚前，掀开草帘，底下只剩几根废铁条，哪还有三百口钢刀的料。

他回头四望，整座炉场死寂，只有风从断崖口灌进来。

“中计了。”刘望岳声音沙哑，转身要上马，“撤！往北营走！”

话音未落，峰口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滚木从两侧崖壁砸落，封死退路。

紧接着，枯林里亮起一排火把，周泰带铁骑从坡上压下来，蹄声踏在碎石上，脆而密。

刘望岳手下两百骑被堵在炉场里，退路断了，前方是断崖，左面是陡坡，右面是石壁。

有人下意识拔刀，但看见对面铁骑已列成半圆，弓手在两侧拉开弓弦，又默默把刀按回鞘里。

周泰勒马停在阵前，看着刘望岳：“刘大人，陛下有旨：‘粮和铁，你都舍不得。既然亲自跑一趟，那就别走了。’”

刘望岳站在马旁，手还握着缰绳。他沉默了一会儿，松开缰绳，扯下腰间佩刀，扔在雪地上。

“我跟你们走。但我要见陛下。”

“陛下在京城等你。你见得到。”

铁门关。

三天前，一道旨意从京城发出，经荀攸之手送到铁门关守将庞涓案前：铁门关闭城半日，换防，高延昭所部移出关城，就地听候整编。

庞涓领旨照办，高延昭被缴了兵符时，脸色铁青，终究没有抗旨。

第七天，周泰押着刘望岳抵达京城。

御书房。

赵策坐在案后。刘望岳被带进来时，没有绑缚，身后跟着四个禁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