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沈啸抱着铁皮盒冲向货舱,第三格的木箱果然贴着张墨梅贴纸。打开箱盖的瞬间,浓重的墨香呛得他咳嗽——里面根本不是名单,是叠泛黄的乐谱,标题页写着《寒梅操》,作曲人署名是“周”,音符的间隙里用铅笔标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是组密码。
“这是‘寒梅计划’的终极密码!”身后传来松井替身的嘶吼,男人举着刀扑过来,刀尖却在距沈啸咽喉三寸处顿住。他的后颈,荧光粉画的樱花刺青正在褪色,露出底下的梅花印记,边缘还沾着点暗红——是沈啸在赵庄粮仓见过的朱砂,老陈说这是“寒梅”创始人的标记。
“你是老梅?”沈啸的呼吸猛地一滞。
老梅的刀“当啷”落地,脸上的人皮面具在炮击的震动中裂开:“我早说过,会在终局等你。”他扯掉面具,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右眼的假眼此刻正闪烁着红光,“这乐谱能破解日军所有的加密电台,周先生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被灭口的。”
货轮的烟囱突然倒塌,火星像暴雨般落下。老梅将个防水袋塞进沈啸怀里:“这是乐谱的副本,你带‘寒蕊’走,从货舱底部的暗道去救生艇,坐标在《寒梅操》的休止符里。”他的假眼突然弹出根细针,针尖泛着蓝,“我断后,这针里的病毒抗体,能让日军的追踪犬失去嗅觉。”
沈啸拽着“寒蕊”冲进暗道时,听见身后传来老梅的笑声,混着炮弹的轰鸣,像首悲壮的挽歌。暗道里的煤油灯在风中摇曳,照亮墙壁上的刻痕——是串梅花图案,每朵都缺一瓣,拼起来正好是“寒梅”七位成员的代号,最后一朵缺的那瓣,形状与沈啸后颈的刺青缺角完全吻合。
救生艇在暗道出口的海面上漂浮。沈啸将防水袋塞进“寒蕊”怀里,自己则转身望向正在下沉的货轮。火光中,老梅的身影仍在甲板上挺立,怀表的银链在他手中甩成道红光,像在传递最后的信号。
“快走!”“寒蕊”的哭声撕心裂肺,“美军的舰队要撤离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啸的手按在后颈,刺青的灼热感从未如此强烈。他看着货轮的烟囱没入海面,突然想起《寒梅操》的最后一个音符,是个延长音,旁边标着的数字“0”——像个空洞的句号,又像个未完成的悬念。
当救生艇终于驶离这片火海,沈啸回头望去,货轮的残骸在海面上只剩个小小的漩涡,而远处的美军舰队正在转向,探照灯的光柱里,有艘不起眼的渔船正悄悄跟随,船头插着的红绳在风里飘得像条血痕,末端的金属牌闪着光,上面刻着的“梅”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墨色。
防水袋在“寒蕊”怀里发烫,沈啸知道,《寒梅操》的密码还没完全破解,老梅最后的信号也尚未破译。而他后颈的刺青,在海风中烧得越来越烫,仿佛有朵真正的寒梅,正在皮肉深处悄然绽放,等待着某个终局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