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田的风裹着甜腻的香气,吹得沈啸后颈的刺青阵阵发疼。林晚秋的身影在花海里若隐若现,孩子举着梅花跑过来,发间的玉扣折射出刺眼的光——那光与潜艇里日军潜望镜的反光如出一辙。
“沈啸,发什么愣?”林晚秋的声音像浸了蜜,却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过来呀,孩子等你教他折梅花呢。”
沈啸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指节泛白。他分明记得,林晚秋在货轮爆炸中尸骨无存,当时他亲手收殓的残骸里,还留着块染血的梅花玉佩,与孩子发间的这枚纹路完全吻合。
“这孩子……叫什么?”沈啸的声音干涩,目光扫过孩子脖颈处——那里有块淡红色的胎记,形状像朵未开的梅花,与松井母亲遗照里的胎记分毫不差。
“叫念安。”林晚秋笑着弯腰,发间滑落片油菜花,“思念的念,平安的安。他总问爸爸去哪了,我说爸爸在打坏人呢。”
念安突然停下脚步,歪头看着沈啸,小手攥紧了梅花:“叔叔,你后颈的花花和我妈妈的一样!”
沈啸猛地低头,看见孩子袖口露出截银链,链坠是枚极小的日军军徽,被刻意磨去了棱角。他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去拔枪,却发现枪套是空的——不知何时,手枪已被换成了支装满油菜花的竹筒。
“别装了。”沈啸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根本不是林晚秋。货轮爆炸那天,我在残骸里找到过你的牙科记录,你左侧臼齿有颗银汞填充物,而她没有。”
花田里的“林晚秋”笑容一僵,伸手摸向自己的牙,指尖划过嘴角时,那抹胭脂突然晕开,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念安”扔掉梅花,从怀里掏出个微型发报机,按下的瞬间,油菜花田突然响起“滋滋”的电流声。
“沈先生果然敏锐。”假林晚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张陌生的脸,眼角有颗痣,与“寒骨”照片上的一模一样,“我是‘梅机关’的千叶,奉命来请您走一趟。”
念安也扯掉头上的假发,露出寸头,发间的玉扣突然发出红光,竟是个微型炸弹。“爸爸说,抓不到活的,就炸成碎片。”孩子的声音变粗,哪里还有半分稚气。
沈啸转身想跑,脚下的油菜花突然疯长,藤蔓般缠住他的脚踝。千叶吹了声口哨,花田里突然冒出十几个穿便衣的人,手里都举着枪,枪口缠着油菜花,与他腰间的竹筒如出一辙。
“松井先生说了,只要您肯合作,交出‘寒梅操’的终章密码,这孩子就能活命。”千叶晃了晃手里的照片,上面是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孩,眉眼与“念安”有七分像,“哦对了,这才是真正的念安,林晚秋的亲生儿子。”
沈啸的心脏猛地一缩。照片里的男孩左额有块月牙形的疤,是小时候被开水烫伤的,他在林晚秋的相册里见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