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沈啸拽住她，“你怎么确定我不是石井的人？”

林晚秋笑了，血珠从她下巴滴落：“周先生死前说，沈啸看怀表的眼神，像在看仇人。”她转身冲向监狱方向，边走边扯掉军帽，露出那头标志性的长发，“日军巡逻队最恨女游击队员，看见我这头头发，保管追着不放！”

日军的呵斥声很快响起，夹杂着枪声。沈啸望着林晚秋的身影消失在火光里，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旗袍在领事馆弹钢琴，指尖划过琴键的样子，和此刻握刀的姿态重叠在一起。

“叔叔，水！”念安的惊呼拉回他的注意力。崖下的海水涨潮了，排水管道的入口正被浪花吞没。沈啸咬咬牙，把念安背得更紧，顺着湿滑的岩壁往下爬。

管道里又黑又臭，伸手不见五指。念安的小手紧紧搂着沈啸的脖子，嘴里数着怀表的滴答声：“一、二、三……叔叔，它又卡壳了！”

沈啸摸黑摸到第一道铁栅，用铜丝试了试，锁“咔嗒”开了。第二道栅门更紧，他摸到栅条上的锈迹，突然想起林晚秋的话——日军军服纽扣。难道……他摸出从周先生尸体上找到的军服碎片，果然在纽扣内侧摸到细小的齿痕，像钥匙的纹路。

“念安，把怀表给我。”沈啸接过表，对着栅门锁芯晃了晃，怀表的齿轮突然发出“嗡”的轻响，栅门竟自己弹开了。

第三道栅门后传来微弱的呼吸声。沈啸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老梅被吊在墙上，浑身是伤，但脖子上还挂着那半块梅花绣布，正好和林晚秋给的拼成完整一朵。

“你终于来了。”老梅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石井在监狱地下三层藏了‘净化装置’，说是净化，其实是散播病毒的机器。他要在黎明时分启动。”

沈啸刚解开老梅的镣铐，怀表突然疯狂转动起来，指针倒着跑，表盖内侧的石井头像越来越清晰，仿佛要从里面钻出来。

“不好！”老梅猛地推开沈啸，“他能通过怀表定位！快毁了它！”

沈啸举起枪对准怀表，却看见表盖内侧浮现出林晚秋的脸——她被日军按在地上，军刀架在脖子上，嘴角却还在动，像是在说什么。沈啸凑近一看，那口型分明是：“别信老梅。”

手电筒的光突然熄灭，管道里陷入一片漆黑。老梅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变了节奏，像某种暗号。念安突然尖叫：“叔叔！他、他脖子上的梅花绣布在发光！”

黑暗中，那朵完整的梅花亮得刺眼，竟和石井军服纽扣上的磷光一模一样。沈啸的枪在两人之间犹豫，怀表的齿轮转得像要炸开，而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离黎明只剩不到一刻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