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的人为什么要冒充影阁？”她轻声问。

“他们想借影阁的手杀你，再嫁祸给我。”阿影的声音闷闷的，“镇国公怕小公子继承爵位，更怕你揭露瑞王还活着的事——当年瑞王根本没夭折，是被梁帝软禁在越国了。”

沈清辞的呼吸骤然停滞。瑞王还活着？那她的孩子……是不是早就见过生父了？

望归楼的灯笼在暮色里亮起时，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阿影牵着她走上二楼，推开最里面的房门，桌上摆着个襁褓，绣着她熟悉的玉兰花，旁边放着个平安锁，背面刻着“沈安”二字——是她给孩子取的名字。

“小公子呢？”

阿影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画上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眉骨下有颗痣，正举着桂花糕笑得开怀，像极了当年的景儿，又像极了……阿影小时候的模样。

“他在里间睡着了。”阿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我怕他认生，先让奶娘带着。”

沈清辞走向里间的屏风，指尖刚要碰到屏风上的流苏，就听见外面传来阿影的闷哼。她猛地回头，看见刀疤脸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的匕首刺穿了阿影的后心，而阿影的手里，紧紧攥着半枚玉佩——与她当年扔进江里的那枚正好吻合。

“你……”沈清辞的声音发颤。

“他根本不是影阁阁主。”刀疤脸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张年轻的脸，竟是当年在冷宫给她送药的小太监，“真正的阿影早就死在地宫了，他是瑞王的暗卫，奉命冒充阁主，引你来找小公子！”

阿影咳着血，却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解脱：“母亲……对不起……我骗了你……”他的目光看向屏风后，“但小公子……是真的……”

屏风后传来孩子的哭声，清脆而响亮，像极了沈清辞记忆里的那声“娘”。沈清辞想去抱孩子，却被小太监的刀拦住。

“瑞王说了，只要你交出皇室血脉的证据，就放你和孩子走。”小太监的刀抵在她咽喉，“否则……”

沈清辞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阿影倒下的身影，他的左手还保持着伸展的姿势，像在最后一刻，仍想抓住什么。她突然明白，这一路上的保护，那些刻意流露的温柔，或许都不是假的——哪怕是冒充的身份，他也动了真心。

楼外传来马蹄声，是越国的军队。小太监的脸色瞬间煞白：“瑞王怎么会带军队来？”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平安锁上，锁身的“沈安”二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终于明白，瑞王要的从来不是证据，是她和孩子的命——一个知道他假死秘密的废后，一个可能威胁他地位的亲生子，留着都是祸患。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像在呼唤。沈清辞突然抓起桌上的油灯，掷向小太监，趁乱冲向屏风。她不知道屏风后等待她的是真正的骨肉，还是瑞王设下的最后一个陷阱；不知道阿影的死是保护，还是又一场精心策划的牺牲；更不知道越国的军队，是来救她，还是来将她和孩子一起埋葬。

江月照在孤舟般的望归楼上，将沈清辞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而那半枚玉佩，从阿影手中滑落，滚到屏风下，与里面传出的银锁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曲未完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