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裹着沙砾，打在沈清辞的铁甲上噼啪作响。她勒住缰绳，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翻飞，露出腰间那半块修补过的虎符——用金线嵌合的裂痕在残阳下闪着冷光，像道愈合不了的疤。

“娘娘，前面就是蛮族的先锋营了。”副将策马上前，声音里带着敬畏，“探马说，他们的主营扎在黑风口，营里飘着柳家的旗号。”

沈清辞抬头望去，黑风口的轮廓在暮色中像头蛰伏的巨兽，狼烟正从那里升起，红得触目惊心。她指尖摩挲着虎符上的金线，那是云袖连夜修补的，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却每一针都像扎在她心上——萧彻派来的“援军”还在百里外磨蹭，柳家的私兵却已和蛮族合流，这盘棋，他到底想怎么下？

“传我将令。”沈清辞的声音裹着风沙，冷得像淬了冰，“左翼绕后，断他们的水源；右翼架投石机，把‘那份礼’给他们送过去。”

她口中的“礼”，是从柳家窑厂搜出的特制火药。黑褐色的药锭被装进陶罐，上面贴着柳家的火漆印——沈清辞特意让人保留的，就是要让蛮族看看，他们信任的“盟友”，送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夜幕降临时，投石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寂静。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砸进蛮族营寨时发出沉闷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混着柳家旗号的焦糊味，在黑风口弥漫开来。

“是柳家的火漆！”蛮族营里爆发出骚动，沈清辞隐约听见有人嘶吼，“他们敢炸我们？！”

副将看得热血沸腾：“娘娘高明！这一下，保管他们内讧！”

沈清辞却没笑，目光落在黑风口深处那面突然竖起的玄色大旗上——那是萧氏皇族的私旗，只有皇帝亲征时才会启用。

萧彻来了。

她勒转马头，铁甲与马鞍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全军听令，随我冲阵！”

玄色披风在乱军中划出残影，沈清辞的长枪挑落第一个蛮族兵时，恰好撞见迎面而来的萧彻。他穿着银白色的龙纹甲，手里的长剑染着血，看见她时明显一愣，眼底闪过惊痛：“清辞，你怎么来了？”

“不来，等着看你和柳家分赃吗？”沈清辞的长枪直指他心口，枪尖的血珠滴落在沙地上，晕开一小朵暗红，“你让柳家送军械，又默许蛮族南下，到底想干什么？”

萧彻的长剑挡住枪尖，火星溅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复杂：“清辞，此事另有隐情，你先退出去，我……”

“隐情就是你想借蛮族之手，铲除柳家，再借平叛之功收回兵权？”沈清辞猛地收枪，枪杆横扫，逼得萧彻连连后退，“可你想过北境的百姓吗？他们的房子被烧，亲人被屠，这些账，谁来算？”

蛮族的可汗趁机挥刀砍来，沈清辞侧身躲过，长枪反挑，正中对方咽喉。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她却眼睛都没眨，只是死死盯着萧彻：“说啊！这些账，是不是要算在你这位‘英明’的陛下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