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不逆天，不碎契，不炼己。”

阿辞踏空而起，暗金霞光化作一柄无声无息、无色无相的虚无之刃，迎向那只遮天巨手。

“我直接斩你本源！”

巨手与虚无之刃碰撞的刹那，整个万古时空都猛然一震。天道巨眼之中，第一次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情绪波动，那是恐惧。

“你怎会……你怎会知晓吾的本源所在！”

“沈清辞用命换来的。”阿辞唇角微扬，刃锋穿透巨手，直刺苍穹巨眼深处那片从未被人触及的规则核心，“万古以来所有天道轮回、善恶颠倒，都为了掩盖一个真相，天道本源，就藏在逆契的核心里。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

虚无之刃没入巨眼，天道发出一声震彻万古的哀鸣。可就在刃锋即将触及天道本源核心的瞬间，阿辞的识海深处，沈清辞的残念忽然剧烈颤抖。

“不对……天道本源是空的！”

阿辞瞳孔骤缩。巨眼深处，那片本该是天道本源的核心，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早已刻在那里、等待了万古的字：

“吾等你万古，你果然来了。禁忌双生，从来都是天道的一部分。你的力量，本就是吾的养料。”

天道巨眼之中，那抹恐惧化作一丝诡谲的笑意。虚无之刃刺入的瞬间，阿辞体内所有禁忌之力如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巨眼，成为天道本源复苏的第一份祭品。

“万古逆契，从不是为了克制你沈清辞。它是为了将你引到这里，在你最强大、最不设防的时刻，让天道吞噬禁忌、补全本源，彻底成为万古唯一、不受任何制衡的绝对存在。”

阿辞的身形开始不受控制地虚化。可她的嘴角，却和沈清辞一样，扬起了一抹桀骜的弧度。

“你算到了一切，却漏算了一件事。”

她猛然反手，将虚无之刃从巨眼中拔出，刃锋一转，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沈清辞藏种子的时候，把逆契的核，一起藏了进去。”

天道巨眼骤然凝固。

阿辞心口炸开一团黑白交织的光芒，那是逆契的核心，被沈清辞万古之前藏入种子、瞒过天道的最后底牌。逆契核碎，天道本源之中被强行注入一股不受其控制的逆转之力，巨眼表面炸开无数裂痕，规则碎片如暴雨般倾泻九州。

“你吞噬禁忌补全本源，我便让禁忌与逆契同时在你体内爆炸。”

阿辞的身形越来越虚幻，但她的声音响彻万古，带着沈清辞一脉相承的决绝。

“天道不死不灭又如何？从今往后，你每一次运转规则，都会承受逆契反噬。你想补全本源、凌驾万古？万古之内，你永远无法如愿。”

天道发出无声的咆哮，巨眼炸裂成漫天规则碎片，隐入苍穹深处。山村上空恢复清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辞从空中坠落，落入溪水之中。暗金光芒消散，识海中沈清辞的残念也燃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看到了溪水之中倒映的苍穹，那道黑白裂痕彻底消失了。

可裂痕消失的地方，多了一颗极淡极暗的星辰。

那是天道本源裂痕所化，万古之内都无法愈合。而那颗星辰闪烁的节奏，和沈清辞消散前打入万古时空深处那颗种子的脉动，一模一样。

阿辞闭上眼，嘴角挂着笑意。

万古之后，会有人顺着这颗星辰的指引，找到那颗种子，找到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天道有缺，异数不止。我沈清辞，万古之前不曾败，万古之后，亦不会败。”

溪水潺潺，星辰闪烁。九州之上的盛世，依旧歌舞升平。

可苍穹最深处，那道无法愈合的裂痕之下，天道本源之中，一场永无休止的内耗，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