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道巨眼不同，这只巨眼之中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没有善恶、没有情绪。它看万古之内的一切，如同看一张纸上的墨点，淡漠、漠然、毫无波澜。

阿辞心口伤疤炸裂，暗金色的血液沿着心口淌落。她的识海之中，沈清辞残念燃尽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忽然回响起来：

“真正的病灶，从来都在天道本身。”

那句话，此刻听来如此可笑。天道也不过是万古之内的病，而万古之外，有人把天道、禁忌、逆契、沈清辞、阿辞，乃至整个万古，都当成了药引。

那只巨眼在混沌海中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阿辞的方向。一股无声的意志穿过地脉、穿过山河、穿过所有规则壁垒，直接灌入阿辞的识海。

“钥匙已转，门将全开。万古之内，皆是祭品。你，是最后一道锁。锁开之时，万古归墟。”

阿辞咬紧牙关，暗金纹路蔓延全身，禁忌血脉狂暴涌动。可她深知，自己此刻面对的东西，远超她的认知，远超沈清辞的布局，远超万古之内一切力量的极限。

她不过是万古之内一枚被玩弄于股掌的棋子，沈清辞的牺牲、天道的裂痕、逆契的崩碎，从头到尾都在为万古之外的存在做嫁衣。

“清辞前辈……你看到了吗？”阿辞对着苍穹低语，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孤绝，“你藏了万古的种子，埋了万古的逆契，炸了万古的天道。可你万万想不到，门外面，还有人。”

苍穹深处，暗星闪烁了一下，仿佛回应。

阿辞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暗金与三色霞光同时炸开，禁忌血脉与逆契残余在她体内疯狂共鸣。她做出了一个和沈清辞一样疯狂的决定。

“既然门将开，锁将断，那我便不做锁了。”

她抬手，将掌心暗金纹路按在自己心口伤疤之上。暗金血液涌入伤疤，与逆契残余、禁忌本源、天道裂痕的力量同时交融，迸发出一股远超三者的全新力量。她要以身为炉，将万古之内所有残存力量熔于一炉，锻造出一把不属于万古、也不属于万古之外的异数之刃。

“门要开，我便站在门口。要进万古，先过我这关。”

话音落下，混沌海中的巨眼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波动极其细微，像是古井无波的湖面被人丢了一颗石子。

而万古之门后，那道模糊身影的笑意更深了。他抬起手，隔着万古时空，轻轻叩了三下门。

咚。咚。咚。

万古之内，所有星辰同时一颤。九州之上，所有修士同时心口一痛。天道裂痕之中，暗金浊气暴涌。阿辞心口伤疤炸开，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砸入溪水之中。

她挣扎着从溪水中爬起，浑身浴血，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张狂。

“三叩之后，门全开。好，我等你。”

万古之内，暗星闪烁。万里之外，门缝渐宽。九州之上，无人知晓，一场远超天道与逆契的终极浩劫，正在叩门。

而阿辞坐在溪边，以血为墨、以石为纸，刻下了留给万古之后第二个异数的第一句话：

“天外有天，门后有敌。若我败了，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