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刃,斩的不是你的巨眼。”
阿辞踏碎虚无,归墟刃携创世原初之力斩落。刃锋划过巨眼瞳孔,没有刺入,而是沿着沈清辞根须留下的脉络,将巨眼与万古之间所有因果联系一刀斩断。
“我斩的是你与万古之间的脐带。从今往后,你再也无法吞噬万古一丝一毫。”
巨眼发出万古未有的咆哮,整片门外虚无疯狂收缩。可根须在断裂的瞬间爆发出沈清辞留下的最后力量,灰白浆液化作漫天根网,将巨眼死死困在虚无深处。阿辞的身形在爆发中迅速虚化,第三本源耗尽,她的存在正在从万古内外同时抹除。
可她没有停下。归墟刃斩断脐带后,她反手一刃刺入万古之门的金线缝隙,刃尖之上凝聚着她最后一丝力量,那是第三本源燃烧后析出的唯一结晶,创世原初火种。
“清辞前辈,你藏种子、埋逆契、炸天道、缠巨眼、养根须。”阿辞的声音穿透万古之门,落回九州苍穹,“你的棋,我替你走完了。可万古重开这一手,你没来得及下。”
火种顺着金线缝隙没入万古之内,沉入九州地底混沌海最深处。灰白光芒在混沌海中炸开,化作无数火种散落万古每一寸角落。天道裂痕愈合、逆契残余归正、禁忌本源重续、三生万法重序,万古之内所有被扭曲、被吞噬、被抹除的一切,在灰白光芒中重新凝聚。
九州之上,青衫执刑人抬头,看见苍穹尽头暗星之旁,灰白星辰化作漫天流星雨洒落大地。每一颗流星落入大地,便化作一缕温暖的灰白光晕,融入山川草木、融入朝臣百姓、融入皇城废墟之下那具被遗忘的帝王躯体。
萧彻猛然睁开眼,眼中有灰白光芒一闪而逝。他望着漫天流星,心口忽然涌出一句不知从何而来的话语:
“清辞……你回来了?”
苍穹尽头,暗星闪烁一下,灰白星辰彻底碎裂。万古之门在虚无中缓缓消失,只留下一道极淡极淡的灰白印记,如伤疤刻在万古边缘。
而万古之外,巨眼被根网永世困缚于虚无深处,再也无法触及万古分毫。阿辞的身形彻底消散,最后一缕意识融入灰白火种,沉入万古每一个角落。
万古重开,万象更新。
可万古边缘那道灰白伤疤之上,忽然多了一行字,笔画极细、墨色极新,像是有人刚刚刻下:
“巨眼虽困,根网终朽。万古之后,我必归来。”
而困住巨眼的根网深处,沈清辞残魂与阿辞消散的意识在虚无中重逢。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望着万古之内重新焕发生机的九州山河。
“你输了。”沈清辞残魂开口,声音淡然而笃定。
“你也没赢。”巨眼深处传来回应,带着万古未有的阴冷笑意,“万古之内重开又如何?万古之外,还有万古。你困得住我,困得住万古之外更深处的东西吗?”
沈清辞残魂与阿辞同时望向虚无更深处。那里,巨眼背后,无数只更庞大、更古老、更淡漠的巨眼正在缓缓睁开。每一只巨眼瞳孔中,都倒映着一个正在被吞噬的万古。
万古之外,是一片万古。门后之敌,不过是门外之敌的棋子。
沈清辞沉默万古,第一次露出了疲惫而决然的笑意。
“那就一个一个,杀过去。”
万古之内,灰白火种在九州每一寸土地之下跳动。万古之外,沈清辞与阿辞并肩立于虚无之中,面对无数正在睁开的巨眼。
万古重开的盛世上空,苍穹最深处的暗星旁,一颗崭新的灰白星辰悄然凝聚,无声跳动着,如一颗永不停止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