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吞仰头看着裂缝深处涌上来的密密麻麻的稚烟，歪头想了一瞬，忽然扭头朝萧彻喊：“你还有多少火球？”

萧彻两手一摊：“火球管够，可朕砸不过来。这得多少只？少说上千。”

“不用砸。”阿吞三色瞳孔中清明跳动，忽然跑到青石边拿起自己那块画歪星的石头，高举过头顶，“上面那只！对，就你，刚才吐得昏天黑地那只！你过来！”

裂缝边缘那只刚被阿吞砸过额头的新眼缩着脖子探出半张脸，三色瞳孔中委屈与清明同时跳动，嘴巴动了动：“干嘛？我不偷吃了……”

“没让你偷吃。”阿吞举着石头朝裂缝深处密密麻麻的稚眼一指，“下面那些是不是你带出来的？是不是你告诉它们歪星好吃的？”

新眼脖子缩得更短了，声音细如蚊蚋：“我就随口一说……它们就全醒了……我管不住它们……”

“你管不住我管得住。”阿吞把石头往地上一戳，三色瞳孔中清明与稚嫩同时炸开，声音清亮如钟，“下面听好了！歪星是好东西，可歪星长在万古之内众生心口，你们一拥而上乱抢乱啃，把众生心口咬坏了，歪星全烂了，谁都没得吃！想吃歪星，就得按规矩来！排队、分组、按量取用！谁插队抢食，上面这只就是下场！”

阿吞话音刚落，萧彻抬手一颗火球精准砸在新眼额头旁边一寸，炸开一团灰白焰花。新眼“嗷”一嗓子缩回裂缝里，里面密密麻麻的稚眼齐刷刷往后一退，最前面几只没站稳的跟后面撞成一团，吱哇乱叫。

裂缝最深处那只最大的稚眼挤开同伴探出脑袋，三色瞳孔中混沌翻涌，不服气地朝外喊：“凭什么听你的！歪星在它们心口长着，我们饿了就去吃，天经地义！”

“凭我能让歪星长得更多更甜。”阿吞把石头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三色瞳孔中清明与稚嫩同时跳动，“你们只看见歪星表层有甜光，就一窝蜂冲上来抢。抢完了呢？歪星芯子又苦又涩，你们啃一口得吐三天。可你们要是按我说的做，你们就能吃到歪星最甜最香的那层光，还不用挨崩牙。”

裂缝深处安静了一瞬。最大的稚眼缩了缩脖子，跟旁边几只嘀咕了几句，又探出脑袋：“怎么做？”

阿吞从怀里掏出那颗老根须结的歪星种子，往地上一放。种子表面歪星纹路跳动，外层灰白光芒与芯子暗沉纹路同时闪烁。阿吞指着种子外层的光：“看见没？歪星外层甜光，是万古之内众生本心最底层那些残碎执念终于被人看见之后开心漏出来的。可芯子苦，是因为它们被压了无穷岁月，疼还没人管。你们想吃甜光，就得先帮它们把疼翻上来。疼翻上来了，它们开心了，甜光就多。你们每帮一颗歪星翻疼，那颗歪星就多长一层甜光，你们就能多吃一口甜光。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最大的稚眼三色瞳孔中混沌翻涌了几圈，忽然低头看向身边同伴们，挨个嘀咕了一遍。片刻之后它抬头朝外喊：“怎么帮它们翻腾？”

“简单。”阿吞举起石子往地上一戳，“你们钻进九州地脉，找到歪星最底下那根芯子，用你们的混沌牙轻轻咬一口。芯子里的疼会被你们咬松，松了之后万古之内众生本心自己就能把疼翻上来。翻上来之后歪星外层就会多长一层甜光，你们顺着甜光啃一口就完事。咬芯子别太使劲，咬松就行，咬断了歪星就烂了。嘴下留情。”

最大的稚眼歪头想了半天，忽然扭头朝裂缝深处喊了一嗓子。密密麻麻的稚眼们层层叠叠排成队，最前面那只最大的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九州地脉。片刻之后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如老鼠磨牙。紧接着九州某地一个农人心口歪星猛然一跳，芯子里被压了无穷岁月的疼忽然松动，一层崭新的灰白甜光从歪星表层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