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昆给张宝屏递的是一个让他从愤怒里走出来的台阶。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张宝屏的嘴角终于勾了一下，像一条蛇终于找到了猎物的方向。

“所以我才把你们都叫来。”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边。

茶几上摊着一张地图——那是福建厦门的高精度卫星图。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旁边标注着“张府”两个字。

他的手指点了点那个红圈，指甲修剪得极干净。

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像在划一道伤口。

“每一个人，都和张昊有过节。每一个人，都有理由恨他。”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你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请你们来喝茶，不是因为我给你们面子。”

像在清点自己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数。

“是因为你们和我一样——想让他消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鲜耀身上。

徐鲜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种僵不是突然的。

是像一块冰慢慢从脊椎底部往上爬，爬到后脖颈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他下意识地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杯，手却没拿稳，杯壁在指尖晃了一下。

暗红色的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他浅色的西裤上，像几滴血。

张宝屏对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温和得像一个长辈在关心晚辈的学业。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一种“我理解你”的意味。

但徐鲜耀看着那个笑容，只觉得后背发凉。

“鲜耀，你和张昊是大学同学，对吧？”

像有一条冰冷的蛇正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

“我听说你们当初关系还不错？”

张宝屏的声音像在拉家常。

“他还带你融入学校圈子，帮你追……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

“逢璐。”徐鲜耀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

“对，逢璐。院花，长得漂亮，学校里追她的人排成队。”

张宝屏点点头，像在确认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你为了她专门从外校转过来，这份心思不容易啊。”

徐鲜耀的手指攥紧了酒杯的杯脚，指节泛出青白。

“我了解过你们的事。”

他没说话，但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你一开始是外校生，看中了张昊学校的院花逢璐，专门转学过来。”

徐鲜耀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入学后你和张昊关系不错——他帮你融入圈子，帮你追逢璐。”

张宝屏也不急，他转身走到窗边。

“多好的兄弟啊。只可惜，逢璐对你没感觉。她看上的是张昊。为什么？”

张宝屏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背对着所有人说。

“因为张昊身手好，神秘，经常自己出去搞副业。”

他转过身，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惋惜。

“整个人像一团雾，让人看不透。女人嘛，都喜欢看不透的男人。”

张宝屏走回茶几旁边。

“后来张昊接了个什么任务——去码头救人。”

他拿起自己的红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