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只觉得胸前铁牌的温度骤然升高了一线,像被针轻轻刺了一下。他顺着赵大山的箭指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约二十丈外的街角阴影处,地面上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不正常地蠕动、汇聚。
那是一种违反常理的景象。月光和远处火光勉强勾勒出街道石板和房檐的轮廓,但在那片阴影区域,光线像是被某种东西吞噬了,形成一块更浓郁的、几乎实质化的黑暗。此刻,这黑暗如同粘稠的泥沼,翻涌着,渐渐“浮起”,拉伸、变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约莫半人高的轮廓。没有清晰的四肢或五官,只有不断扭曲变幻的、污浊的阴影,中心处两点暗红的光芒微微闪烁,如同恶鬼的眼睛,死死“盯”着篝火这边。
“点石灰!” 赵大山厉喝。
早已绷紧神经的柱子闻言,立刻扯开石灰袋,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大捧生石灰朝着那阴影怪物泼洒过去!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漫。
“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轻微腐蚀声响起。生石灰落入那片翻涌的阴影中,像是冷水滴入滚油,又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肉上。那怪物的轮廓剧烈地扭曲了一下,发出一种无声的、却直接刺入脑海的尖锐嘶鸣!两点暗红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充满了怨毒。
它似乎被激怒了,不再缓慢蠕动,而是猛地一“窜”,贴地疾飞而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所过之处,地面石板的缝隙里,那些顽强生长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为飞灰。
“放箭!” 赵大山松开了弓弦,铁头箭矢呼啸而出,直射那两点红芒。同时,旁边另外两个手持猎弓的镇民也勉强射出了手中的箭。
箭矢射入阴影,如同泥牛入海,只让那怪物的动作微微一顿,那两点红芒甚至没有偏移分毫。物理攻击,效果微乎其微!
“火!用火烧它!” 赵大山扔下猎弓,抄起一根燃烧最旺的粗大木柴,大吼着踏步上前,狠狠砸向那已扑到十丈内的阴影怪物。
林岩的心脏狂跳,血液冲向头顶。恐惧依然存在,但在铁牌持续的温热和眼前这超越常理的诡异景象刺激下,另一种情绪——一种混合着决绝、不甘、乃至一丝难以名状兴奋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他不能退!身后就是镇子,父亲在西头奋战,他这里若是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