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刚炼气七层的修为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如同一头愤怒的蛮牛，狠狠瞪向那几名执法弟子：“李墨！你他娘的少在这里耍威风！孙渺的为人手艺，咱们开阳峰谁不知道？你说他东西不行，证据呢？拿不出证据，就想胡乱定罪，抓我们的人？真当我们开阳峰是泥捏的不成？”
牛刚的到来，让原本有些畏缩的开阳峰弟子士气大振，纷纷出声附和。
“对！拿证据！”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请长老主持公道！”
器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边是以李墨为首的器殿执事和执法弟子，一边是以林岩、牛刚为首的开阳峰众弟子，双方对峙，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其他各峰看热闹的弟子连忙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李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原本只想捏个软柿子，杀鸡儆猴，顺便打压一下开阳峰近来因林岩而有些抬头的气势。没想到这“软柿子”不好捏，反而引来了牛刚这头犟牛，更麻烦的是林岩这牙尖嘴利的小子，把事情捅到了“规矩”和“证据”上，让他骑虎难下。
若是真闹大了，惊动了器殿更高层的执事甚至长老，仔细查验起来，他那些猫腻未必经得起查。但此刻若是退缩，他这执事的脸面往哪放？以后还如何在天枢盟那边交代？
就在他骑虎难下、犹豫不决之际，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器殿深处传来：
“何事喧哗？”
随着声音，一位身穿月白长袍、面容清癯、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在一名中年执事的陪同下，缓步走了出来。老者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是器殿的徐长老！” 有人低呼。
徐长老，器殿三位副殿主之一，金丹初期修为，主管外门法器验收与弟子考核，素以公正严明着称。
见到徐长老出现，李墨脸色大变，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李墨，见过徐长老！惊扰长老清修，弟子罪过。只是这开阳峰弟子孙渺，炼制法器粗制滥造，还伙同他人扰乱器殿秩序，弟子正在依规处置。”
徐长老目光落在孙渺身上，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风翼”，最后视线扫过林岩、牛刚等人，淡淡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知晓。李墨，你说这‘风翼’火行灵力残留超标，与风系阵法冲突，依据何在？测试记录何在？”
李墨额头见汗，支吾道：“这……弟子是凭经验判断……”
“经验判断？” 徐长老眉头微蹙，“器殿验器，自有法度。岂可单凭经验，妄下定论？” 他转向身旁的中年执事，“王执事，取‘五行鉴微阵’来，当场测试。”
“是。” 王执事应声而去，片刻后，取来一座尺许见方、刻满精密符文的小型阵盘，置于验器台上。他接过孙渺手中的“风翼”，放入阵盘中央，随即打入一道法诀。
阵盘嗡鸣，亮起五色光芒，在“风翼”上方交织、扫描。片刻后，阵盘上方投射出一片光幕，上面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波动曲线。
徐长老凝神看去，片刻后，缓缓开口：“‘风翼’尺寸、结构，符合‘疾风弩’丙型三号图谱标准，误差在允许范围内。内部灵力流转通畅，风属性纯度八成七，火属性残留……零点三成。阵法兼容性……优等。综合判定：良品上等。”
良品上等！
数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火属性残留只有零点三成，远低于李墨所说的“超标三成”，甚至比标准要求的零点五成还要低！阵法兼容性更是“优等”！
真相大白！李墨是彻头彻尾的诬陷！
“李墨，你还有何话说？” 徐长老目光转向李墨，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李墨面如死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弟子……弟子一时失察，判断有误，请长老恕罪！”
“失察？判断有误？” 徐长老冷笑，“我看你是滥用职权，公报私仇，意图诬陷同门，败坏我器殿声誉！王执事，将李墨带下去，革去执事之职，交由执法堂，依门规处置！其空缺，由……”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林岩身上微微一顿，又移开：“由开阳峰弟子孙渺暂代，考察三月，若合格，再行转正。”
什么？由孙渺暂代执事？众人哗然。这处罚，不仅严惩了李墨，还变相提拔了孙渺！虽然只是暂代，但也是一种巨大的认可和补偿！更重要的是，这无疑是给了开阳峰，尤其是林岩这边，一记强有力的支持信号！
“弟子遵命！” 王执事恭声应道，挥手让两名执法弟子将瘫软在地的李墨拖了下去。
“孙渺。” 徐长老看向犹自有些发懵的孙渺。
“弟子在！” 孙渺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此次你受了委屈。暂代执事期间，当好生做事，秉公执法，莫要辜负了器殿的信任。” 徐长老叮嘱道，又看了看林岩、牛刚等人，“尔等维护同门，据理力争，其心可嘉。但宗门之内，终究要以理服人，以规行事，不可动辄聚众喧哗，武力相向。此次暂且记下，下不为例。都散了吧。”
“是！多谢徐长老主持公道！” 孙渺、林岩、牛刚等人齐声应道，心中充满感激。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预料。李墨被严惩，孙渺因祸得福，开阳峰弟子扬眉吐气，而徐长老的公正与对开阳峰的隐约回护，也让许多人心中有了新的思量。
离开器殿，孙渺激动地拉着林岩和牛刚的手，连连道谢。周围的开阳峰弟子也围了上来，看向林岩的目光，除了之前的敬佩，更多了几分信服。今日若非林岩冷静应对，抓住“证据”关键，事情绝不会如此顺利地解决，甚至可能被李墨反咬一口。
“林师弟，今日多亏了你！” 孙渺感慨道，“没想到你对器殿规矩如此熟悉，心思也如此缜密。”
“孙师兄客气了，同门之间，理当如此。” 林岩道。他心中清楚，今日能赢，固然有他据理力争的因素，但更关键的，恐怕是徐长老的出现和态度。这位徐长老，似乎对开阳峰，或者说对雷长老，有所倾向？还是单纯看不惯天枢盟的手伸得太长？
无论如何，今日之事，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在宗门高层，并非铁板一块，也有人不愿看到天枢盟肆意妄为。而他林岩，也通过此事，进一步在开阳峰弟子中树立了威望，展现了能力和担当。
“经此一事，天枢盟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牛刚瓮声瓮气道，脸上并无太多喜色，“李墨不过是个小卒子，丢了也就丢了。但他们丢了面子，肯定会从别处找回来。林师弟，孙师弟，你们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岩目光沉静，“只要我们自身够硬，行事占理，就不怕他们耍花样。而且……” 他顿了顿，“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被动挨打，不如……”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闪过的锐利光芒，让牛刚和孙渺都心中一动。
回到洞府，林岩取出那柄“良品”精铁剑，用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身。今日器殿之事，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在这宗门之内，想要安稳修炼，仅靠个人的天赋和苦修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同门的支持，有上层的关注，甚至……需要有属于自己的声音和力量。
他将长剑挂回墙壁，转身看向洞府外，开阳峰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红。
炼气二层，良品炼器师，雷长老记名弟子，开阳峰新晋核心弟子之一……这些身份，是护身符，也是责任。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手中的剑，心中的火，已愈发清晰、炽热。
是时候，考虑那“黑风谷”的任务了。筑基丹的机缘，他势在必得。而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强的实力，也需要更可靠的同伴。
或许，可以借着今日之事凝聚的人心，做些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