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口的铁栏被苏清铃用符钥打开。

铁链落地时，发出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

陆玄站在洞口，闻到一股潮湿、腐朽和铁锈混杂的气味。

旧矿洞里没有光。

哪怕外面还是白天，阳光也只照进洞口三五步，之后便被黑暗吞没。

苏清铃取出一张照明符。

符纸燃起淡蓝色火光，悬在两人前方。

火光不算亮，却能照出洞壁上斑驳的矿痕和旧符文。

那些符文大多已经裂开。

有些地方甚至长出黑色霉斑，像血管一样沿着石壁蔓延。

“跟紧我。”苏清铃道。

“你确定不是我走前面？”

“你认识封印符文？”

“不认识。”

“那就跟紧。”

陆玄点头。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两人进入矿洞。

走了不到二十步，洞外的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只有水滴从洞顶落下。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口。

陆玄一边走，一边观察地面。

脚印很多。

有普通人的草鞋印，有巡夜司制式靴印，还有那种反向脚印。

其中两道制式靴印比较深，应该就是失踪的外围巡夜人留下的。

他们进了矿洞。

但没有出来。

苏清铃蹲下，指尖在一枚靴印旁轻轻一点。

“这里有符灰。”

陆玄看过去。

地面上残留着一点淡蓝灰烬。

“传讯符？”

“嗯。有人试图传讯，但符没飞出去就被压灭了。”

陆玄心中一沉。

这说明矿洞里有东西能截断消息。

他们现在下来了，和外面的联系也未必可靠。

苏清铃取出一张细长符纸贴在自己手腕上，又递给陆玄一张。

“醒神符，贴上。听见有人叫你名字，不要答应。看见熟人，也不要立刻相信。”

陆玄接过符纸，贴在左腕青石布带旁。

符纸微凉。

下一瞬，他脑海中那种若有若无的困意散了一些。

“这东西会让人睡着？”

“不是普通睡着。”

苏清铃声音压低。

“梦缚类邪术，会先找你心里的缝。你越怕什么，越想什么，它越容易钻进来。”

陆玄想起问心门。

今天的经历还真是一环扣一环。

刚从问心门里出来，又遇到梦缚邪物。

如果不是刚刚承认了双重身份，他现在未必能稳住。

【醒神符生效。】

【心神稳定度提升。】

【影缚残印正在适应梦缚气息。】

陆玄看着系统提示，心里稍定。

两人继续前进。

矿洞越往里越宽。

很快，前方出现三条岔路。

每条岔路口都挂着一盏旧矿灯。

左边的灯灭了。

右边的灯也灭了。

只有中间那盏，还亮着一点绿幽幽的火苗。

苏清铃没有立刻选路，而是从符囊里取出三张纸鹤。

她屈指一点，纸鹤分别飞向三条岔路。

左边纸鹤飞进去三息，忽然无声落地。

右边纸鹤飞进去五息，传回一阵尖锐杂音，然后燃成灰。

中间纸鹤飞得最远。

直到十息后，纸鹤才飞回来，停在苏清铃指尖。

纸鹤肚子上多了一行字。

有人。

陆玄看向中间岔路。

“活人？”

“不确定。”

苏清铃收起纸鹤。

“走中间。”

中间岔路很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通过。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处废弃矿室。

矿室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

陆玄一眼就认出，其中两个穿着巡夜司外围制服。

另外三个是普通镇民打扮。

他们都还活着。

胸口有起伏。

但他们的右手都抬着，手指一下下敲击地面。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