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荣没能力找大仙人报仇,可是私下里,没少探听关于他的事。
出于贪生怕死的本性,不敢暴露出对大仙人的忤逆。那些助纣为虐者,则是被他写在绢布之上,藏于纳戒里的一幅卷轴。
原本就是打算等来一位外来的武道强者,将其作为投名状,递交给可化解冰魄危难的人。
眼见萧羽召唤出巨神像,打消心中顾虑,把这几年搜集到的情报卷轴双手奉上。
萧羽从进西部神洲开始,便会拉拢一个类似污点证人的存在。率先帮他们公报私仇,以换取效果颇为明显的帮助。
用熟悉当地风物的存在,抹消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遗患。
当即接过情报卷轴,右手双指并拢,以指尖轻触红色绸面。一缕灵光从卷轴中飞出,渗入肌肤经络,流转至印堂眉心的识海。
其中记载的内容,顷刻间转化为上一瞬的记忆。
各大宗门中,皆有此类秘法。
不足为奇。
待尽数获悉卷轴里记载的情报,升腾起暗紫烈焰,将其付之一炬。
萧羽开门见山道:“我历来有个规矩,得了你的帮助,愿帮你率先除掉名单里有深仇大恨的人。”
助人了却恩怨,同样可以笼络人心。
甄荣起初只当萧羽在胡言乱语,如今越发相信,他想取代城里的大仙人,成为新的神明。心里不是没有担忧,只是浮出水面的仇恨,令他不想考虑旁的事。
一心只想把为非作歹的仇敌,彻底拉下神坛。
握紧双拳,咬牙切齿道:“名单里的人,和我没什么仇怨。他们所做的不齿勾当,只是令人发指,影响不到我这个置身事外的人。”
“可以看出,你自我意识颇为强烈。”
甄荣毫不避讳道:“我是个大老粗,天赋不高不低,注定成不了大气候,没那么多高尚情怀。唯一相信的事,就是畅快过完这漫长又短暂的一生,不要留下遗憾。”
萧羽曾到过武道最高处,不幸陨落后,在天武大陆迎来新生。深刻意识到,让自己活得开心快活,比任何事都更重要。
除掉罪孽深重者,把大仙人赶下台。便是最能令他感到愉悦之事。
尤其是那些惯于欺压他人,嚣张跋扈的存在。在听见他的名号,或者意识到死亡正在来临时,所展露出的恐惧,格外令他心情舒畅。
不由说道:“我和你性格迥异,想法倒是有些相似。最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压他人。”
甄荣再度打量萧羽,挑起唇角道:“从我见你第一眼起,我就觉着你比那个丫头厉害。如今看来,我猜得果然没错。”
福柳城的人,都被困在了这座城池。对于外界发生的事,可谓了解甚少。
便似这天地之间,只有四面城墙围起来的这块地界,才是真实存在。
可偏偏在这面积广阔的城池里,发生着荒诞不经的事。
“你为人不怎么样,倒是懂得眉眼高低。去了寻常地界,恐怕拍马屁会是一绝。”
甄荣并不否认。
在强者为尊的天武大陆,以他的天赋和武道境界,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可以成为领头羊。
想要保全性命,只能靠溜须拍马。
“云兄弟,不知你想选谁下手?”
“我是初来乍到,对福柳城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不妨由你,帮我挑个目标。”
甄荣心中暗道:“虽然这小子看起来云淡风轻,像是很有底气。可这后天九重境界,实在让人没法相信。不如先帮他挑个硬茬,要是啃不动,索性折在那,我也好逍遥快活…”
心底暗自盘算,表面却是不动声色,说道:“城里的武者,会按时给大仙人献上贡品。负责接收物品的账房先生,不仅借机中饱私囊,还做了许多龌龊事。你要是把他杀了,城里的许多事,恐怕都会乱套。”
“他姓甚名谁?”
“程远。”
“那就从他着手,解开福柳城里的这团乱麻。”
“打算何时动手?”
情报卷轴里,记载着账房先生程远的日常行动路线。除极少数情况外,终年不会有太大变动。
“捉贼拿赃,捉人拿双。没什么事,比抓现行更痛快。”
……
“程仙师,我们这趟出城,帮您买回来几位姿色绝佳的少女。都是市井百姓家的黄花大闺女,保准能令您满意。”程家的侍从,要以仙师称呼程远。
坐在太师椅上的账房先生,武道境界为第七境神辟六重。身穿道宗仿制袍服,面如冠玉,头戴纶巾,山羊胡打理得格外整齐。
狭长丹凤眼精光闪烁,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拖长声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出城强抢民女,把省下来的灵石,自己私下里分了。”
侍从陪着笑脸,躬身道:“福柳城里谁不知道,程仙师是帮大仙人打理钱袋子的大人物。小的们囊中羞涩,只能从牙缝里抠点吃喝。”
程远笑骂道:“老夫知道你们私吞灵石,为的是去喝花酒。烟花地那种地方,还是要少去,以免惹火烧身。”
“连您这般境界高深者,都是无法抵挡美人的诱惑。我们这种粗鄙之人,更是捱不过焚心的烈火…”
程远挥舞右手,示意侍从先行退下。
照例服用过鸡血酒,运功十二周天。自觉身轻体健,抖擞精神,前往府宅里的静修堂。
程家的侍从都知道,从外边掳来的黄花大闺女。以点穴术封住经脉,再用红绳绑缚,送到静修堂中,等待账房先生程远享用。
历来的规矩,不会乱了章程。
程远接近静修堂,神识感应里,出现一道略显浑浊的武道气劲。
不免心中大为光火,暗骂道:“府里的侍从,越来越没规矩。不仅私吞灵石,还敢不把事办好。定要找出其中不是完璧之身者,打他个人赃并获。就算不死,也得让他脱层皮。”
右手掌心汇聚灵气,推出的清风,吹开闭合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