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十二点，林默准时消失。

组里人已经摸清了他的作息：默哥中午雷打不动下楼散步一小时，谁也别找。陈组长想管，想了想调休两天还没捂热，没吭声。

没人知道，林默的散步是有讲究的。

【检测到宿主于午休时间沿菜市场缓行。判定：带薪摸鱼。品质：上乘。奖励：灵气一点五。】

带薪俩字，系统还给加价。

菜市场中午人少，正是摊主们吃饭的钟点。王胖子的粮油店门口支着马扎，见他来，嗓门先到：兄弟！来来来，刚焖的排骨，吃两口！

吃过了。林默在马扎上坐下，坐会儿。

他这一坐，满市场的烟火气就围上来了。鱼池的增氧泵咕嘟咕嘟，水产摊的老板娘往盆里续水，卖菜的老头就着咸菜喝二两。这些声音里有灵气，淡淡的，落在这条街上，落进每一杆秤、每一捆葱。

他喜欢这儿。比写字楼那栋楼干净。

那栋楼底下那道黑线，他这两天又看了三回。有一回，他觉得那线粗了半分。

也可能是错觉。他决定不多想，先把午休摸完。

水产摊来了个姑娘。

灰色风衣，长头发，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鱼池边。满市场的灵气忽然起了点变化，跟鱼群听见了什么动静一样，齐齐朝她那边聚了聚。

林默眼皮抬了一下。

灵气这个东西，认人。落在善良忙碌的人身上，光就暖；落在那晚公交站的黑衣人身边，绕着走。而这条街上的灵气，对这姑娘是另一种态度。

亲近。如同认了主。

老板，要这条。姑娘指着鱼池。

池子里十几条鲫鱼，全在游，就她指的那条，肚皮朝上，漂着，一看就是条不行了的。

摊主直摆手：姑娘，这条都翻肚了，你买回去也是扔钱。要不来条活的？

就要它。姑娘说，它演得最像。可尾巴骗不了人。

摊主还在犹豫。林默在马扎上搭了句话：老板，照人家指的称。称给人家看，别让人吃亏。

摊主一头雾水，捞网还是伸过去了。鱼一离水，在那姑娘手里尾巴一甩，一尾活水泼出来，溅了林默一手背。

凉的。鱼是活的。

林默的眼睛眯了眯。顺着那尾水看过去，他看见了此行最大的收获。

姑娘的身后，虚空里，极淡极淡地掠过一道影。

银蓝色的，一条，两条，九条。

九道虚影叠在她背后，如同九条垂落的绸带，只闪了一个眨眼的工夫，齐齐敛了回去。

那不是灵气。灵气是水，那个东西是活的。

【警告：检测到高阶存在。】

面板弹得又快又急，字都在抖。

【本系统建议宿主：摸鱼，别看。】

林默真就把眼神收回来了，低头，看自己湿了一片的手背。系统来了快六天，头一回用。他配合，先装死。

姑娘付了钱。摊主找回零钱，她接过来，捻都没捻，却抽出其中一张十块的，递了回去。

你多找了十块。

摊主愣住，数了一遍抽屉，脸红了，连声道谢。姑娘提着那条活过来的鱼，转身要走，脚步忽然一停。

她侧过脸，看了林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