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忙音还在耳边嘟着。林默站在路灯底下，掌心那枚黑色秩序符号，往上爬了半寸。

通天教主的邀请，听着是商量。他嘴边那句不，卡了两秒，没吐出来。

别去。苏小妹侧过头，竖瞳缩成细线。

为什么？

他就是虚空祖放在外头的手。你到他跟前，等于自己走进掌心。

那他放这只手出来，是想抓什么？

抓会动的东西。

我就是会动的东西。

……你就不能接一句正常的话吗？

她的声音不高，呼吸却比平时急了半拍。一条尾巴的尾尖不受控地卷上他的袖口，她察觉了，慌忙松开，缩了回去。

林默低头看右手。黑色纹路又扩了一圈，爬到拇指根部，皮肤底下有股细微的蠕动感，不疼，却膈应人。

苏小妹往前挪了一步，他找你，只会铺路。

你见过他？

没见过。她的瞳仁细得快看不见了，路数我懂。不做人，只做棋。谁挡路，就拆谁。

听着就不是好话。

话音刚落，他眼前忽然飘出一行银白色的字。不是弹窗，就那么悬着，耳朵里静得出奇。

【不一定。通天教主三百四十年前是守护者之一，他后来的叛变，是因为……】

银字浮到一半，猛地闪了一下。

啪。

一声脆响炸在掌心。手机屏幕裂开了，裂纹从拇指按过的位置往四面蔓延，每一道，都精准对上掌心的秩序符号。

那行银字跟着碎成光点，散了。

【提示：通讯中断。原因：外力。】

【备注：本系统的话，还没说完。】

炸屏那一下，掌心的符号倒跟吃饱了一样，又涨了一圈。

他这是在警告我。林默把手机举到路灯底下，裂痕的反光刺得他眯眼。

警告你别听系统的。苏小妹的声音沉下去，连系统的字，他都掐得断。

她的九条尾巴倏地张开，张成扇形，尾根绷得极紧。那是防御的姿态。

王胖子从后面晃过来，凑近看了眼碎屏，啧了一声。

好家伙，够狠的，连屏幕都按你这纹路裂！他心疼得直咂嘴，你这手机招谁惹谁了？

招我了。林默把手机翻了个面，背面没裂，塞回兜里。

苏小妹的尾巴收了些许，尾尖还在颤。

不管你去还是不去，他都能找到你。她说。

那更得去。林默捏了捏掌心，躲一宿，明天他照样在。

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那轻松是装的，为的是递个台阶。

默哥，去呗。反正你手上都有这符号了，去看看他到底想干吗，总比在这儿瞎琢磨强。

往哪走？王胖子摁灭烟头，火星溅在灯杆上。

灵相科技，地下三层。

苏小妹的肩膀轻轻一震，到底没再劝。王胖子跟在侧后，指尖按了按腰后的甩棍，没吭声。

灵相科技的大楼沉在街的尽头，白墙泛着冷光，没亮几盏灯。保安室的窗也是黑的，静得反常。楼前旗杆空着，风掠过杆顶，呜呜两声，又哑了。

黑灯瞎火的，连个保安都没剩。王胖子嘀咕，这公司，趁早注销得了。

林默没走正门，拐到侧面。小张那张工牌还揣在兜里，这回用不上了。

侧面有一扇灰色铁门，锁眼处一个小黑点，跟掌心的符号对得上。

他抬起拇指，按了上去。

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楼梯间只有应急灯，一层，又一层。地下三层的铁门还是灰色，锁眼旁的墙上烙着一个浅浅的手印，五指比林默的修长。

他把手掌覆了上去。

【钥匙验证：秩序符号（一枚，共一枚）。】

【门禁等级：与宿主权限一致。】

好家伙。王胖子凑过来看了半天，人家进门刷工牌，你进门刷手。这楼，是给你盖的吧？

起码这扇门是。林默推门，

拇指上还留着锁眼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