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庄与伞兵一前一后,弓着腰穿行在茂密的灌木丛之间。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挡住天光,脚下厚厚的腐叶被轻轻碾开,发出细碎微弱的声响。两人刻意控制落脚力度,既不能毫无动静,又不能制造出过于刻意的响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往北行进约莫十余分钟,眼前渐渐出现一条蜿蜒的河谷,浅浅溪流顺着山石缝隙缓缓流淌,水声叮咚,刚好能够掩盖一部分脚步声。
伞兵停下脚步,靠着一棵粗壮的杨树短暂休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扭头看向身旁的小庄,压低嗓音唠嗑。
“西伯利亚狼,你看看这条河谷,地势开阔,脚印特别容易留下来,简直是老天爷送给咱们演戏的舞台。等会儿咱们刻意在岸边软泥上踩出一连串足迹,往河谷上游延伸,保管二连的人一眼就能瞧见。”
小庄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湿润河泥,目光扫视河谷两侧的灌木丛。
“痕迹要做得有真有假。一部分脚印清晰完整,故意暴露;走到中段位置,我们就要刻意偏离河道,钻进侧边林子,留下少量断续踪迹,营造出小队在此处兵分两路的假象。如果痕迹从头到尾一条直线,警惕性高的二连队长一眼就能识破是圈套。”
伞兵点点头,缓缓勾起嘴角。
“还是你考虑得周全。话说回来,我一直在琢磨,二连队长到底会不会上钩?万一人家不上当,继续死守乱石丛,咱们忙活半天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存在这个可能性。”小庄坦然说道,“战场之上从来没有百分百稳赢的计策,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假象做到极致。只要对方心里产生一丝动摇,就有机会。”
伞兵一边听着,一边从地上折下几根细长树枝,随手丢在行进路线旁,模拟队伍赶路时无意掉落的杂物。
“想起来当年新兵连,咱们第一次学习布设伪装痕迹,当时我嫌麻烦,随便划了几道脚印糊弄检查。结果被教官当场揪出来,狠狠训了半个钟头。那时候我还不服气,心里嘀咕不过是走个形式,直到后来对抗演习吃了大亏,才明白每一处痕迹都至关重要。”
“谁都有浮躁的新兵阶段。”小庄缓步向前挪动,目光持续扫视河谷对岸,“正是吃过亏,现在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抓紧时间布置痕迹,不要逗留太久,大部队十五分钟后就会动身穿插。”
两人沿着河谷岸边缓步前进,时而故意踩进淤泥留下清晰脚印,时而钻进林间短暂消失,断断续续制造出行进队伍犹豫不决、来回探查的迹象。偶尔伞兵还会捡起石块,隔一段时间朝着远处树干轻轻投掷,制造远处有人活动的动静,动静间隔忽长忽短,看不出固定规律。
忙活将近半小时,整套迷惑痕迹布置妥当。两人迅速撤离河谷主路,躲进一处长满藤蔓的岩坑之内潜伏,拿出静默通讯器,给林风小队发送一切顺利的暗号。
蜷缩在岩坑之中,暂时无事可做,伞兵又打开了话匣子。
“希望头狼他们能够顺利抵达中部野菜区。说实话,一整天只啃了几口压缩饼干,我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要是能挖到几株野荠菜、野葱,晚上还能简单煮点野菜汤垫垫肚子。”
“别抱太高期待,中部区域说不定还有其他参赛小队。”小庄背靠岩壁,指尖搭在仿真枪扳机外围,时刻保持警戒姿态,“其他队伍同样盯着野菜富集的区域,免不了再度碰面产生摩擦。”
伞兵啧了一声,感慨道:“这次集训考核是真的熬人。以前在营区训练,训练结束还有热饭热水,最差也能啃上一根火腿肠。哪像现在,困在深山里面,野菜都要抢着找。等考核结束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泡个热水澡,把身上这身泥土、草屑全都洗干净。”